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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贴] 长篇小说【紫莲】又名为【莲不是妓女】全篇完

  紫莲还是睡不着,等到天一亮,就立刻翻身起床,随便收拾了一下,走下楼去。此时老板还没有起床,大门还是紧闭。紫莲喊了半天没有人应,只好坐在厅堂的椅子上等候。紫莲刚坐下不久,就睡着了,那靠在椅子上的睡姿,就像含苞的莲朵优雅别致。
  老板下来时,看到有人睡在庭堂里,吃了一惊,但看到紫莲那美丽的睡相,心里不由得冒起一股欲念。他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来,当快要靠近时,紫莲醒了过来。
  “我看还没开门,就坐在这里等你,没想到睡着了。”紫莲揉揉眼睛说。
  老板惊了一下,也就顺势走到门口,打开了门。“你怎么不在房间里睡?这里多冷啊。”老板随便问了句,以掩饰心里的慌乱。
  紫莲微微笑了一下,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也就走了出去。
  雪后的太阳显得特别刺眼,平日喧嚣的城市,今天显得特别安静,偶尔的几声鞭炮声响特别清脆悦耳。“快要过年了。”紫莲心里默想着,就沿着一条马路漫无目的的走下去。
  紫莲走了很久,本来感到寒冷的身子现在都冒起汗来。她站在一个广场上,看一些家长带着孩子在堆雪人,还有一些孩子在追逐着,扔着雪团。紫莲的眼眶一下子就润湿起来,那是多么温馨的场景,而自己却永远都感受不到这种温暖了。
  紫莲离开广场,想到了回陈家湾,这个想法在她心头久久盘旋着,也就不知不觉地来到了火车站。紫莲站在拥挤的人流里,感受着别人回家的急切与热烈,而自己回家干什么呢?自己哪里还有家呢?自己回去能给李兰英一家带来幸福吗?她最终还是决定不能回去,不想自己的到来,而让李兰家再次受到伤害。
  紫莲默默地走出售票大厅,刚来到外面,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。紫莲回头一看,是张大魁,身边还站着他的儿子,紫莲是见过的。
  “紫莲,你买的是什么时候的车票?”张大魁高声地问。
  “我还没买到,你们现在走啊?”紫莲绕开人群,走到他们身边。
  “你要早点讲你回去,我就多买一张票了,要一起回去多好,我们也可以照顾你一下。”张大魁说着,一脸的歉意。
  “没有事的,我会小心的。”紫莲急忙笑着说。
  “那我们的车快要开了,要先进站了。”张大魁拍了一下身边的儿子,示意他进去。
  “一个人坐车要小心啊?”张大魁的儿子边走边笑着对紫莲喊。
  “好的,你们先走吧。”紫莲笑着向他们挥手。而张大魁儿子的笑却印进了紫莲的脑海里,那笑容太像王南山老师的笑了,连说话的口吻都像。
  紫莲出了车站,心里乱成一团麻,不知将来的日子该怎样走下去。
  紫莲路过一家家政公司,就抱着侥幸的心理走了进去。公司的主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,待人客气热情,见到紫莲,就笑容满面地问:“小姑娘,要找事情做吗?”
  紫莲“嗯”了一声,眼里流露着期待的光来。
  妇人看了下紫莲,说:“快要过年了,你不回家吗?”
  “不回家。”紫莲急忙说。
  妇人这时接到一个电话,紫莲也就默默地坐在旁边的一个椅子上。妇人放下电话后,就喜笑颜开地对紫莲说:“你来得还真是巧,正好一家好人家要招个保姆。”妇人停了停,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紫莲,问:“你会做一般的家务活吗?”
  “我会。”紫莲急忙把在饭堂里和饭馆里干过的一些事情讲给妇人听。妇人随后也就眉开眼笑地说:“那成,你等一下,那人马上过来,听说是大学的教授。”
  紫莲刚办理完交钱手续,那位大学教授就走了进来。他六十多岁,国字脸,高颧骨,白发,戴一副金丝眼镜,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儒雅之风。即使没人告诉说他是教授,紫莲也能一眼看得出来他必定是教授。
  教授也一眼就看中了紫莲,和妇人客气了一番,就带着紫莲回家去。
  紫莲跟在教授的身后,心里不知是喜是忧,也不知这一去是给自己带来幸福还是苦难,但紫莲的心里还是愿意相信这位老人,相信前方会闪耀着幸福的光芒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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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授名叫孔一之,专授古汉语文学,兼习现代诗歌的理论研究,在各大报刊发表过很多理论性的文章,是当地的名教授之一。他本已退休,但学校教导处主任三番两次地来请,最后也就答应隔三差五地去学校搞一下讲座。
  孔一之的妻子去年离世,儿子生意做得如日冲天,很少回来陪他讲上一句话,所以空房孤灯甚显寂寥。好事人也曾给他介绍过几位女性,但都话不投机,就此作罢。他也就死了续娶之心,一门心思地用在诗歌的研究上面,有时也信手涂鸦,写上几首诗歌。由于以前,孔一之从无做过家务之事,天长日久,懒散成性,厅堂卧室都被搞得乱作一团,更别说烧火做饭,常常是中午方便面,下午餐馆,吃的胃都出了毛病。前天儿子给他送胃药,再三叮嘱他请个保姆。他想想也是,一可帮着收拾房间,做下饭菜,也可有个聊天的对象,以解孤寂之苦。他想到此妙,也没考虑已快过年,就迫不及待地找到了家政公司。
  孔一之看到紫莲乖巧机灵,又听说她在饭馆做过,一般饭菜、家庭杂事都不在话下,心里自然满意。紫莲随着孔一之来到附近的一个小区,区内环境优雅,休闲设施一应俱全,一起走进一个十层高楼的电梯。“我们住在六楼,按一下‘6’就可以上去了。”孔一之笑着跟紫莲说。紫莲轻声地说了句:“是,我记住了。”
  紫莲跟着下了电梯,孔一之指着“601”号房间说:“我们就住在这里。”他说着也就掏出钥匙,打开了门。宽敞的客厅胡乱地摆放着一些书籍报刊,还滚动着几个空易拉罐,沙发上扔着脏裤子、衬衣,还有味道很浓的袜子。
  紫莲进了屋,孔一之喊她先坐会儿,喝杯饮料。紫莲急忙摇头说:“不用了,我先把房间收拾一下。”孔一之也没阻拦,就抱了一叠书,进书房去了。
  紫莲收拾完客厅,又去收拾卧室,把房间的东西该归位的归位,该擦洗的擦洗,足足忙了两个多小时,才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,但堆了一堆的脏衣服,又可以让紫莲忙上一两个小时的。
  紫莲抱着脏衣服走进卫生间,堆到一个大水盆里。这时孔一之走了出来,问:“要洗衣服吗?”紫莲点点头,说:“是。”“洗衣服就用洗衣机吧,用手洗太累了。”孔一之说着,环视了一下四周,看到一切都井井有条,心里甚是满意。
  紫莲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还是用手洗吧,我以前没有用过洗衣机,况且用洗衣机也浪费电。”
  “没有事的,你忙了这么久,也累了,先休息一会,到时我教你。”孔一之说着,就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椰子汁,递给紫莲。
  紫莲不好意思地接过来,显得有点措手不及的样子,呆呆地站在那里。
  孔一之冲着紫莲笑着说:“我一年没干完的活,你想一下子就干完啊,给我留点面子吧。”
  孔一之的幽默使紫莲笑了起来。孔一之趁机说:“留点活慢慢干吧,我带你去外面吃点饭,也顺便去看看买东西的地方。”
  “还是买点菜,自己回来烧吧。”紫莲又外带了一句:“我烧的虽不是很好,但也不会很差的。”
  孔一之听了“哈哈”一阵笑,说:“好,好,我看你的手艺。”
  紫莲陪着孔一之去菜市场,买了条斤把重的桂花鱼,再买斤把重的排骨,还有斤把重的小白菜,以及葱啊、姜啊、蒜啊、香菜啊。紫莲在饭馆虽没怎么亲自动手烧过菜,但耳濡目染多了,也就学会了几个家常的小菜。而紫莲的切菜刀法在工地的饭堂里就已经练好了,那个熟练劲,让孔一之一看就是烧菜高手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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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紫莲把清蒸桂花鱼、红烧排骨,蒜香小白菜端上桌时,孔一之赞不绝口,拿出一瓶酒来,说:“有好菜,一定要喝点酒才对。”孔一之斟满一杯酒递到紫莲面前,紫莲急忙摆手说:“我不会喝酒。”
  “不会喝,就少喝点,没有关系的。”孔一之用鼓励的眼光看着紫莲。
  紫莲也正好想表达一下谢意,所以也就端起了酒杯,说:“谢谢你能收留我,不然我真的没有去处了。”紫莲的眼里有股忧伤的东西在漫延着。
  “你有什么伤心的事吗?能不能说出来给我听听?”孔一之放下酒杯说。
  紫莲喝下酒,心里虽说少了些许戒备,但在述说自己的遭遇时,还是把陈家湾的一些事省略了,只说父母双亡,没有亲戚依靠,也就来到这边打工。接着她又如实地诉说了在工地和饭馆里的一些事情。
  孔一之听了,心里十分感慨,没想到面前坐着的是一个这么命苦的女孩。“好了,噩梦都过去了,你到我这里呢,就当是自己的家吧,我看我做你的爷爷应当差不多。”孔一之喝了一口酒,很大声地说:“你以后就是我孙女,我看谁还敢欺负你。”
  紫莲点点了头,眼里闪出了泪花,很亲热地喊了一声;“爷爷!”
  自此孔一之就是爷爷,紫莲就是孙女,而照顾爷爷的生活,也就是孙女每天的必修课。
  
  紫莲是个爱书的女孩子,看到书房里有那么多书,自然欣喜异常,但又不好意随便翻看。孔一之从她看到书的眼神里就看出了她是很喜欢读书的,就问:“你读到几年级?”紫莲轻声地说:“我读到初二。”孔一之想了想,就从书架上拿来几本小书和诗歌集,说:“你没事,就读一下这些吧。”紫莲高兴的接过来,书对于她比漂亮的衣服和娇艳的花都重要的多,在少不更事的时候就是这样了。
  紫莲沉浸在诗歌里流淌的诗意里了,那种纯美的、空灵的意境就像冰山上的雪莲,让人为之倾倒。“零落的花,随水/孤寂没有稍停/凋落的年华是断翅蝴蝶的叹息/残存的月辉埋葬唯一的爱情……”紫莲反复地吟诵着,忽然就拍掌叫起好来。
  孔一之探头看看她陶醉的样子,笑了笑,没想到她会是一个书痴。
  紫莲在完全沉醉的情况下,就提笔趴在饭桌上,写下一首诗:
  命运的水托着月光,托着我娇小的身躯
  零落的时光把梦抚成涟漪,风
  从没有停止在耳边的流淌
  
  家园的绿,漫成我的忧伤
  浮在水面的呼吸,把爱都沾染的沉重
  没有蝴蝶,路过。没有朝思暮想的洞箫
  
  浮动的黄昏,浮动的纯洁气息
  而我不是一个精灵,努力从淤泥里走出我的灵魂
  走出不死的洁然之心
  
  而我的躯体最终零落
  日子把爱变得单薄,亲人,只在很远的地方
  我永远在水里,漂然成伤
  
  命运的水托着我娇小的身躯
  月光里流淌着神圣,纯澈的召唤
  让不死的心年年生出翠绿,等待箫音流泻在水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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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孔一之看紫莲奋笔写东西,心觉惊奇,就走过细看。紫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诗意里,外界的响动一点都没影响她的思虑。
  “好诗歌啊!”孔一之拍手称赞道。
  紫莲抬头看是孔一之,脸微微一红,急忙收了书写的纸张,低声地说:“我写着完的。”
  孔一之朗笑道:“真没看出来,你还是诗歌天才呢,别说是你这个年龄,即使像我将要老死之人,也很难有你写诗的火候。”
  孔一之要来紫莲的诗歌,重又细读一边,又赞道:“思想在意境里游走,有伤、有盼、有超然之心,更有坚然之气,非同一般。”孔一之又想了一下,说:“我看这诗的名字就叫《紫莲》,你看如何?”
  紫莲低下了头,很不好意思地说:“爷爷起的名,当然好了。”
  孔一之一阵哈哈大笑,拍着紫莲的头说:“爷爷又你这样的孙女真是高兴啊!”
  紫莲的这首诗歌经过孔一之的修改,不久就发表在当地的一家晚报上。
  
  新年的到来使紫莲有点感伤,爸妈的坟堆不知被雨水冲落土了没有?谁又能给爸妈送点纸钱呢?紫莲感到自己不孝,躲在洗手间里偷偷地哭泣。
  紫莲的担心也许是多余的,李兰英在年三十的中午就让陆泽国带上纸、香和鞭炮,搭车去了紫莲妈妈的坟堆,给田淑花送些纸钱。陆泽国烧了纸,点了香,放了鞭炮,正准备离开,方云海走了过来。
  “听说紫莲离开了陈家湾。”方云海声音有点沙哑地问。
  “她去了省城,现在也不知怎样,我知道她最不放心她的妈妈,所以就带她给淑花送点纸钱。”陈泽国也有点感伤,说着也就转身走了。
  “我对不起田淑花啊,我害了紫莲,我畜牲不如啊。”方云海捶打着胸口,悲凄地喊道。
  陈泽国回头看了看他,不由得也可怜起他来。
  陈泽国回家跟李兰英讲道方云海痛心的样子,李兰英叹息了一声,说:“自作孽,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。这就害惨了小莲。”李兰英说着也就伤心起来,怔了怔,又说:“不知小莲现在怎么样了?”
  傍晚时分,陆泽国和陆嘉鼎一起去紫莲的爸爸坟前,点香烧纸祭拜,这也是陆泽国每赶逢年过节必做的。小莲的爸爸也是命苦,小时候父母双亡,孤苦一人,找到善良的田淑花,又有了聪明伶俐的紫莲,本该熬出了头,谁承想他又得了那个绝症,一个健壮的人不多久就瘦成一副骨架子了。陆泽国想到这些,心里还是有些伤心和惋惜。
  “老弟啊,我们一起上学,一起打过架,就连结婚都赶到了一起,现在我们是不能再一起做什么了,老哥给你送点钱,你就起来收吧。”陆泽国颤抖着声音说。
  陆嘉鼎知道父亲和紫莲的爸爸年轻时玩的最好,看着父亲伤感的样子,也不由得悲伤起来。陆嘉鼎想起了紫莲,一想到她到处飘零,泪就一下子流了出来。
  陆嘉鼎让爸爸先回家去了,自己默默地来到河边。有一条孤舟泊在水边,最后的一抹斜阳把水面涂得有点苍凉。陆嘉鼎感到那条孤舟就是紫莲,在万家团聚的新年里,还要孤独飘零,不知何时才能走回家园。
  陆嘉鼎吹起了洞箫,萧音被冷冷的风一吹显得更加凄凉。
  村子里响起了鞭炮声,一浪接过一浪,欢乐的、祥和的气氛盖住了凄凉的萧音。陆嘉鼎停止了吹箫,静静地坐着,幻想着紫莲从远方走过来,一起回家过年。
  而此时的紫莲听着外面的鞭炮声,也就想起了和陆嘉鼎在一起的日子,记得小时候去捡鞭炮,都是陆嘉鼎拉着自己的手一起跑。陆嘉鼎虽说身子瘦弱,但身手十分敏捷,每次捡到的鞭炮都比同龄人的多,因此紫莲拿着那么多鞭炮也很神奇。
  “他现在在做什么呢?在放鞭炮吗?”紫莲默想着。
  紫莲不知道陆嘉鼎现在正坐在河边,而紫莲却想到了那条河,想起那清澈的河水里生长着无穷的希望,也生长着无穷的忧伤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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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莲的除夕之夜是在伤感中度过的。孔一之喜欢看“春节联欢晚会”,赵本山的小品逗得他笑的前俯后仰,完全像个小孩童似的。紫莲的心并没在小品上,坐在那里有点木讷。孔一之看看紫莲说:“把往事放一放,今天是过年,该高兴点才是。”紫莲微微笑了笑,点了下头,而她的思想并不能完全从过往中抽离出来。
  大年初一,孔一之家里是相当热闹的。老师来了一拨又一拨,学生来了一群又一群,个个喜笑颜开,说着祝福的话。紫莲这时可就忙了,不停地端茶、递烟、让糖果。那些老师、学生看到紫莲如此乖巧伶俐,都十分喜欢,和孔一之的谈话中就或多或少地讲到了紫莲。
  “她是难得的诗歌天才,虽初中都没毕业,文学修养却超过了大学生。”孔一之说着,把紫莲写的诗稿拿给老师看。
  老师们看了也啧啧称赞,说:“真是难得的好诗歌,真难以相信是出自一个小女孩之手。”
  一个年轻老师不觉多看了紫莲几眼,被她的美丽和脱俗的气质所吸引。他走上前去,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  “紫莲。”紫莲有点不好意思,脸上的笑容有点僵。
  “好美的名字,你就是你诗歌里的紫莲,飘摇的、忧伤的、倔强的、不折不挠的紫莲,真的让人感动而钦佩。”年轻老师说的有点动容,稍后也就感觉自己的失态,忙不好意思地笑笑,又说:“你可以继续读书的,你在文学方面很有天分。对了,我叫庄相儒,和孔教授在一所学校里任教,你若有什么事,可以找我。”庄相儒说完笑了笑,也就过去和其他的老师谈笑风生去了。
  孔一之送走所有的老师和学生,伸了伸懒腰,感慨地说:“做应酬真是累啊,说一些客套而没有实质的话,拜年都变得千篇一律了。”
  紫莲并不明白孔一之此时的心情,只是感觉有人上门拜年,说明你有一定的地位和威望。紫莲不是世俗的女孩子,并不把地位之类的看的重要,但她崇敬有知识的人。孔一之就是让人崇敬的那种,知识渊博,平易近人,善谈而机智。
  “紫莲,我有点累了,先休息一下,你也休息吧,马上起来下点饺子吃就行了。”孔一之说着,也就走进了卧室。
  紫莲并没感到累,把房间收拾一下,就坐在窗户下看书。正当紫莲为别人的故事忧伤不已时,忽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,急忙跑过去看。门已经打开了,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。
  紫莲心想他必是孔教授的儿子孔元朗了,不然谁会有门上的钥匙呢。紫莲急忙接过孔元朗手里的东西,说:“孔教授在休息呢,刚才来了很多客人,应当是累了。”
  孔元朗看了看她,眼里露出惊奇的光来。“你就是新来的保姆吧?”孔元朗还是很有分寸地转过头,问话的声音有点冷。
  “是。”紫莲说着,急忙过去泡茶。
  孔元朗环顾看了一下四周,看厨房里没有准备什么饭菜,就问:“大过年的,家里都没有准备饭菜?”
  紫莲端着茶站在那里,脸露难色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  “是我不让做的,昨天吃的东西还没有消化呢,马上下点水饺就行了。”孔一之从卧室里走出来。
  孔元朗急忙笑着喊道:“爸爸,新年吉祥!”
  “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?我孙子呢?”孔一之说着,坐在沙发上。
  “爸爸,他假期还在上补习班,况且从深圳来到这里,也很累,就没有让他跟来。”
  孔一之打了一个哈欠,没有答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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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接着是一阵的沉默。孔元朗应当属于早熟的那种,自小就很有主见,对孔一之的话半点也听不进去,因此父子两人从打开始就很少有话。孔元朗大学没毕业,就跟人合伙做生意,由于旷课过多,被学校除名,这把孔一之气的不轻,自此,孔一之也很少过问孔元朗的事了。就连孔元朗结婚生子,孔一之也是事后知道。
  “现在生意怎样?”孔一之随便问了句。
  “还好,酒店的生意还可以。”孔元朗笑着回答,接着又问一些孔一之身体情况,也就感觉没有什么可说的了。又都沉默了一会,孔元朗就站起身,说:“爸,我出去拜访一下几个朋友,就不回来吃饭了。”
  孔一之向他挥挥手,示意他去吧。
  孔元朗走过紫莲的身边,说:“你好好照顾我爸爸,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  紫莲急忙说:“是,请你放心吧。”
  孔元朗走后,孔一之自言自语地说:“我们之间的代沟永远都难以消除了,唉,都随他去吧。”孔一之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,转向紫莲说:“下饺子去,我饿了。”
  
  孔一之去学校搞讲座时,带着紫莲去了。紫莲第一次来到大学校园,心里激动的“突突”直跳。学校的操场、草坪、假山、水流都让她如走进童话世界一样,还有那教学楼、阅览室、电教室、以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男男女女,更让她心驰神往。
  “今生,我若能在这里生活一回,该多好啊。”紫莲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。
  孔一之的课,生动、风趣,常常使学生在笑声中掌握知识。紫莲对他讲到的一些典故和历史,不太清楚,但从中也能悟出一些道理来,就在笔记本上写一点自己的心得。课间休息时,那些少男少女们说说笑笑,紫莲甚是羡慕,但又好不好意思找他们讲话。他们对这个一下子冒出来的小妹妹,只是在背后说笑几句,并不上前和她搭话。
  庄相儒就在这时过来找紫莲的。紫莲看到他,笑着问:“你没有课?”
  “没课,我陪你一起听孔教授的讲座,欢迎不?”庄相儒一脸的儒雅,眼里闪着纯澈的光泽。
  紫莲低着头笑,说:“我过来听课,是凑热闹的,听不太懂。”
  庄相儒微笑着说:“你是学习的好苗子,慢慢来,说不定哪一天你比他们任何人都强呢。”
  紫莲笑而不答,但心里有点酸楚。她不是不喜欢别人的夸赞,而是感到自己的梦想与现实相差太远,现在想这个也许是痴人说梦。
  孔一之结束讲座后,喊庄相儒和紫莲一起去餐馆吃饭。紫莲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还是买菜回去做吧,这样我过来听你的课,而又让你在外面请客,多不好。”
  孔一之哈哈一笑,说:“你就不要跟爷爷客套了,我呢,想和相儒好好地喝一杯,难道还让他到家里坐着等你做饭。”
  庄相儒也笑着说:“没有什么的,紫莲,今天我请,改天我去家里,再让孔教授请。”
  孔一之说:“行啊,就这样定了。”
  他们一行三人说说笑笑,来到了一家餐馆。老板都熟悉了孔一之,见面客气地打着招呼。孔一之点了一瓶白酒,又笑着问:“相儒,一瓶够不?”
  庄相儒装着很绅士样子说:“一切听前辈的安排,晚生醉如烂泥也在所不辞。”
  孔一之听了哈哈大笑,说:“你现在都学的油嘴滑舌的了。”
  紫莲看他们,谈话机智幽默,而又感情融洽,做事相得益彰,心里也替他们高兴。
  他们两杯酒过后,开始天南海北地谈论,渐渐谈论到诗歌上面,再慢慢就谈到紫莲的那首诗。“紫莲的诗歌已经在晚报上发表了。”孔一之一边喝酒一边说。
  “紫莲在文学方面有极强的天赋,如果耽误了真的很可惜。”庄相儒说着看了紫莲一眼,又接着说:“孔教授,你也是菩萨心肠,看看能不能让紫莲插到哪个班级,也不至于埋没了人才。”
  孔一之放下酒杯,沉思了片刻,说:“我也一直考虑这个问题,但插班到大学里困难很大,若要她从中学读起又错过了年龄这个坎,现在我做讲座时带着她,也只是让她感受一下学校气氛,也不能学到什么。”
  庄相儒也默然了,有点无奈地望着窗外。
  紫莲看到他们为了自己的事情默默寡欢,心里自然过意不去,急忙说:“爷爷收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,现在能跟你读点书,这就是我的福分了,上学的事就不要提了。”紫莲眼里泛起了感激的泪花。
  孔一之拍拍紫莲的肩膀,说:“只要是金子,总会要发光的。”
  紫莲笑着点点头。庄相儒用期待的眼神望着紫莲,脸上露出有点调皮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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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紫莲虽然刻苦学习,但家里的事务还是做的一丝不苟。孔一之常常说:“学习累了,就不要做饭了,出去吃一样的。”紫莲哪听得进去,照样抽出时间买菜,做饭,然后喊:“爷爷,吃饭了。”孔一之这时会笑着从书房里出来,说:“有个孙女真是好啊。”
  这样的日子过得单纯而幸福。紫莲随着看书的增多,写作的欲望也在增加,诗歌、散文、小说,都能写出让孔一之为之惊喜地篇章来。孔一之也经常拿着紫莲的好文章给庄相儒欣赏,庄相儒也越加地喜欢这位才思敏捷的女孩了。
  “从你的文章里,我能读出许多忧伤来,而这些忧伤与你的年龄又不太相符。”庄相儒看着紫莲,眼睛里充满关切。
  “我的忧伤都是真实的,那都是发自内心的,现在可以把它用文字表达出来,而以前它都深埋在心里。”紫莲静静地说着,像一湾平静的水,忽然沉默了一会,又如释重担似的说:“现在好了,心里的苦闷通过文字表露出来,我也就安静了许多。”
  “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?”庄相儒微笑着问。
  “当然可以,你为什么要这样问?”紫莲有点疑惑地望着庄相儒。
  “我们既然是朋友,你就应该告诉我你曾经的故事,或许我能为你分担忧伤。”
  紫莲沉默了,转头望着窗外,脑海里浮现出无边无际的莲花来。
  “紫莲,没有什么,我把刚才的话收回。”庄相儒看出了紫莲的忧伤。
  “我如此爱陈家湾,爱那里一样爱我的人,可又不能回去。我是一个不洁的人,被继父强奸过,也被陈子豪侮辱过……”紫莲表情平静,仿佛像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。旁边的庄相却儒却陷进了深深的哀伤里,仿佛看到了一朵浮华的莲花忽然遭到暴风雨的袭击,将要被吞噬,但她拼命地挣扎着,这娇小的身躯能抵挡得住残忍的袭击吗?
  庄相儒在回去的路上,心里越想越伤心,没想到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就遭受到人间最残忍的摧残,感到这世界太不公平了。他回家躺在床上难以入睡,索性起床,写下了一首名为《紫莲》的诗:
  前世的眼泪,滋你为莲花
  紫色的云,飘荡一片的歌声
  
  浮动的月光,称你为仙子
  万物之灵,凝你一身之秀
  
  你飘然微笑世间
  曾经的苦难都变成脸颊的绯红
  仿佛醉酒后的憨态
  
  前世流完了眼泪,你清澈地唱歌
  紫色的雾气袅袅不觉
  
  紫色,涂抹你的一生
  你是高贵的主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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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紫莲看到这首诗时,心里十分的感动,其实自己并不求高贵,只求安静而真诚地生活。她也曾写诗答谢庄相儒,庄相儒从她的诗歌里更加看出她莲一样的品质,纯真但有思想、清丽但不入俗,坚强而自立,不攀附,不媚态。
  紫莲在孔一之家一晃就是一年之久,其间她给李兰英写过几封信,并在信里留下了详细地址,因此当李兰英接到第一封信时,就迫不及待地给她回了信。紫莲从信中知道陆嘉鼎考进了县里重点高中,并在班级里担任学习委员,打心眼里真是替陆嘉鼎高兴,但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忧愁。她在设想,如果爸妈都还在,考进县高中的还应当有个叫紫莲的学生,那样的话,紫莲和陆嘉鼎又会是同学,说不定也会一起考进同一所大学。
  紫莲胡思乱想,忽然想回陈家湾看看。这个念头一直缠绕着她,因此心神不宁,看书也心不在焉。最后她还是决定回去一趟,看看日思夜想的人。
  孔一之本想陪紫莲走一趟,但因为有个学术会议,一时走不开,所以也就作罢。紫莲买了一些礼物,踏上了回家的火车。窗外飞奔的景物让紫莲心潮澎湃,现在正是秋天,广袤的平原披上了一层金黄,这是多么熟悉的色彩,而如今感觉如此近又如此远,就像天边朦胧的月亮,想要抓住它谈何容易。
  李兰英的家住在村庄的最东头,而紫莲回去必须从村庄的最西头走到最东头。村庄的女人们,有的在路口闲扯,有的聚在一起做针线,看到紫莲回来都惊讶不已,一时不知该怎样打招呼。紫莲很是坦然地冲他们笑着问:“都在家呢?”她们也才回过神来似的说:“紫莲回来了!”紫莲离开他们时,隐隐约约听到:“一晃都成大姑娘了,又那么漂亮,那个陈子豪不知该有多后悔呢?”
  紫莲的到来,让李兰英高兴的都不知该说什么好,两个人紧紧相拥,好久无语。
  “婶婶,我终于见到你了,天天都梦见你。”紫莲眼含热泪。
  “小莲,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,当接到你的信时,我都让嘉鼎到你爸坟前,读给他听。”李兰英一边说,一边帮紫莲擦去眼泪,然后又拍拍紫莲的肩膀说:“好了,你现在回来了,我心里也就踏实了。
  紫莲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,抓着李兰英的手说:“回家的感觉真好!”
  “那以后就不要出去了,就在家里。”李兰英笑着,拉着紫莲进了屋。
  紫莲具体细致地向李兰英述说了自己在外面的一些事情,当讲到孔一之教授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真切的鼓励时,李兰英感概地说:“世上还是好人多,常言都说邪不压正。你小时候,我和你妈妈找人给你算过命,说你必能成大器,但也会有一些磨难,就像唐僧到西天取经那样,必须经历过那些苦难才能取到真经。”
  紫莲听了,“咯咯”地笑了起来,说:“我还真的去西天取经啊?那我以后做尼姑去,专门念经去。”
  李兰英笑着拍了她一下,说:“傻孩子,净说傻话。我漂亮的小莲怎么能当尼姑呢?”
  她们正聊得开心,陆嘉鼎从外面回来了。陆嘉鼎在县城上学,每到星期六回来一次。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次回来能碰到紫莲。
  
  “小莲,是你吗?”陆嘉鼎激动地说。
  “嘉鼎,我终于回来了,是不是?”紫莲跑过去拉住陆嘉鼎的手说。
  陆嘉鼎握着紫莲的手,使劲地摇,然后又掐了自己一下说:“我当这是梦呢,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。赶快说说,你现在怎么样?”
  李兰英看到他们两个幸福的样子,心里也别提有多高兴了。“你们两个好好玩吧,我去做小莲喜欢吃的千层饼去。”李兰英对他们笑着说,也就走了出去。
  紫莲把自己写的一些文章和发表过的诗歌拿给陆嘉鼎看,陆嘉鼎看了甚是高兴,说:“知道你还坚持读书,我真是很高兴,有时都想,如果你不辍学,我们现在还在同一个学校呢。”
  紫莲笑笑说:“我现在在孔教授家里还不错,他给我制订了一套学习计划,说到我达到了一定的水平,可以插班到大学里去听课。反正有书读我就已经很开心了。”
  陆嘉鼎读了她那首《紫莲》甚是喜欢,反复咀嚼,不觉赞叹地说:“你要在我们学校可是个超级才女,带我的语文老师,特喜欢诗歌了,在好多文学刊物上都发表过,我们同学都羡慕得很,没想到我最羡慕的人在自己眼前呢。”
  紫莲笑着打了他一下,说:“就你瞎说,看看给提点意见。”
  紫莲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:“嘉鼎,河里面的莲花还有吗?”
  陆嘉鼎笑了起来,说:“现在是什么节气了,莲早已谢了,不过还是有一些很有诗意的枯叶。走,我带你看去。”
  陆嘉鼎说着,拿起洞箫,拉着紫莲的手就往外走。
  秋天的河水漾着无边的清凉;片片残败的荷叶,像失去翅膀的蝴蝶,无奈地遥望远天;水面里漂浮的着白云如一个朦胧的梦,在忽然间的风里,都会瞬间消散。
  紫莲有点伤感,往事历历在目,有如恍然隔世的感觉。陆嘉鼎静静地看着紫莲,那幽怨的、清丽的气质激起他无边的遐想:她就是茫茫水面上的一朵莲花,朦胧在无边的雾霭里。“溯洄而上,我也要追寻她。”陆嘉鼎在心里默念着。
  陆嘉鼎吹起了洞箫,月光般漫延着的箫音,让紫莲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。
  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吹箫的?”紫莲轻声地问。
  “自从你离开陈家湾,我就开始吹箫了。我总觉得,你能听得到我的箫声,它融进了我对你的思念与担忧,是我喊你的声音。”陆嘉鼎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,眼睛里流露着炽热。
  紫莲握住了他的手,心在剧烈地跳动着。陆嘉鼎拥住了她,两颗心跳就这样交织在了一起,所有的相思在这一刻都变成美丽的诗行,抒写着动人的篇章。
  而他们的拥抱还是被陈子豪给看到了。
  “那个紫莲真不是省油的灯,回来就和陆嘉鼎腻歪到一起了,听说还到河边做那个事,还真的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似的。”
  “可不啊,陆家还有脸说她在一个老教授家里做保姆,肯定是做那个来着。”
  “看来是老少通吃啊。”
  ……
  陈家湾的女人们又有了谈话的主题,个个口吐白沫,一脸的不屑。而这邪恶的风还是吹进了李兰英的耳朵里,她也不会再出去和别人理论。“真正的清水你怎么搅也不会混的。”李兰英叹息着说了一句,也就去忙手边的活。
  紫莲本想多住几天,但漫无边际的流言蜚语还是让她后怕。她必须走了,临走的前一天,去看了一下王南山老师。
  “你的梦想是什么?”王南山问。
  “写一部关于这个社会的小说。”
  “现在有动笔吗?”
  “我还没完全看清这个社会,但最终会看清的。”紫莲一脸的自信。
  王南山相信,出自淤泥的莲最终会清香逼人的,而所有的风雨只能增添她超凡的气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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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莲接连在杂志和报刊上发表了一些诗歌,这让孔一之和庄相儒高兴异常。庄相儒还专门邀紫莲、孔一之去一个酒家,以示庆祝。紫莲喝了一点酒,面红如花。庄相儒也喝得有点高,看着紫莲说:“你真真是一朵明艳的桃花,妩媚中透着憨态。”
  紫莲笑着说:“我不是桃花,我是永远的莲花。”
  庄相儒笑了起来,拍着孔一之的肩说:“你孙女不愿做桃花,可她这时多么像一朵桃花,迎着春风婀娜多姿呢。”
  孔一之搂着庄相儒的肩头说:“我孙女吸取了所有花的精华,而最具有莲的品质,所以她是永远的莲花。”
  紫莲看着他们两个宛如孩童一般,心里也欢喜异常,但听到他们一直评论自己,也不由得低下了头,一脸的害羞。
  春夜的风吹拂的人心里发痒,总想尽情地奔跑或者高声欢呼。庄相儒走路有点不稳,孔一之也一摇一晃,只有紫莲是完全清醒的人。紫莲也无心感受这春夜的柔美了,看着他们两个你推我我推你的顽皮模样,想过去扶他们,又被他们推开。
  “我自己走回去,你和紫莲就回吧。”庄相儒吐字不清地说。
  紫莲哪放心的下,就喊了计程车,先把庄相儒送回家,看着他进入房门,刚要转身离开。庄相儒又探出头来,说:“紫莲,你一定要好好努力,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纯洁也最有才华的女孩,要不是我比你大很多,我真要追求你了。”
  紫莲一听,脸羞得通红,也不再答话,小跑着下了楼。庄相儒还在后面大声地喊:“紫莲,小心点,我说得都是真的。”
  紫莲搀扶着孔一之回到家,整理停当,看着孔一之休息后,才伸了下懒腰,洗漱休息。紫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耳边一直回荡着庄相儒的声音:“要不是我比你大很多,我真的要追求你了。”
  十七岁的紫莲有了沉重的心事。她把庄相儒想象成一个长者,或是一个大哥,而从没有想到要和他“执子之手”的那种。她又想起了陆嘉鼎,烟云般的往事弥漫开来,曾经的牵手奔跑,曾经的泪眼相望,曾经的动情拥抱,都在让紫莲不停地重复着:“我爱陆嘉鼎,爱他一生,愿与他执子之手,白头偕老。”
  紫莲在稍微的平静之后,又听到庄相儒的声音:“要不是我比你大很多,我真要追求你了。”那声音带着炽热与率真,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心迹吐露。紫莲微微闭上眼,不断地重复着:“要不是我比你大很多……”“对,他在说他比我大很多,把我当成妹妹。他爱我,我也爱他,这是一种亲情般的爱,是温暖的爱。”紫莲最终感到欣慰,在梦里看到庄相儒在向自己跑来,高声地朗诵着他写的那首《紫莲》。
  接连几天,庄相儒都过来看望紫莲,并带来几本精挑细选的文学丛书。紫莲本就是书痴,见到书自然开心。庄相儒的目光依然透着大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关爱,给人一种力量和温暖。紫莲每次都出来送他,紧追不舍地问他一些关于文学方面的事情,公共汽车过了一趟又一趟,直到还有最后一趟时,庄相儒才跳上车,挥手喊道:“你把问题都整理出来,明天我再和你讨论。”
  这样的日子是开心的,让人迫切渴望的,但这样的日子随着孔一之和庄相儒去外地开学术会议而中断。紫莲的命运也就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被迫改写,刚刚升起的希望之光忽然间暗灭了,紫莲被推进了暗无天日的邪恶深渊。
  
那是一个晚上,紫莲正在读顾城的诗选,忽听见有门锁转动的声音,跑过去看时,孔一之的儿子孔元朗走了进来。孔元朗眼睛直直地注视着紫莲,满口酒气地问:“我爸呢?已经睡了吗?”
  “他不在家,到外地开会去了。”紫莲低着头,不敢看他一眼。
  孔元朗摇晃着坐到沙发上。紫莲急忙过去泡茶,当把泡好的茶放在桌子上,要转身离开时,孔元朗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。紫莲拼命地挣扎,但哪能挣得脱,因而哭求着:“求求你了,看在爷爷的面子上,放了我吧。”
  “哈,你爷爷,那老头子成了你爷爷。”孔元朗一脸的淫笑,又一边摸着紫莲的身体,一边说:“我第一次看到你,心里就起了欲望,你是最可爱的人儿。”
  紫莲脑海里飞速地闪现着方云海、陈子豪、以及黄总的影子,一条暗无天日的绝谷毫不留情地笼罩下来。紫莲在挣扎的当口,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,狠狠地向孔元朗刺去。孔元朗一声惨叫,但并没有放手,伸起献血直流的胳膊,“啪啪”打了紫莲几个耳光。紫莲顿觉天旋地转,几乎将要死去。孔元朗狞笑着说:“敬酒不吃,非要吃罚酒,要你好看。”
  孔元朗把紫莲拎到卧室,狠狠地摔在床上,把门反锁住,喊道:“跑啊,想要和老子玩命,让你知道老子不是好惹的。”
  紫莲瑟瑟发抖,双手抱膝,躲在角落里。孔元朗脱去衣服,用纸巾擦去胳膊上的血,走上前,抓起紫莲,一把撕去衣服。紫莲知道难以逃脱,心如死灰,而心头本升起不久的希望告诫她不能死,要活着,最终要活着。
  狰狞的孔元朗把赤身裸体的紫莲扔在床上,拿起腰带,狂笑着朝紫莲身上抽去。紫莲喊叫着、哀求着,但这只让疯狂的孔元朗,从中获得了更多的快感。紫莲最终昏厥过去了,世界完全暗了下去。
  紫莲醒来,发现自己被绑在床头上,头难以抬起,下体感到火燎般地痛疼。孔元朗在一旁抽烟,看到紫莲醒来,就走过来,忽现出温柔的口气说:“我这样做,也很内疚,请你能原谅我。”“你个猪狗不如的畜牲。”紫莲横下心来,反正是一死。
  孔元朗忽然流下泪来,说:“我和爸爸一直不和,不想再让他伤心,你不是喊他爷爷吗,原谅我,好吗?”
  紫莲哪听得进去,整个世界都完全坍陷了。她不停地喊着:“你个畜牲!你个畜牲!”
  孔元朗站起身来,抹去眼泪,用手慢慢地抚摸着紫莲的身体,然后贴在紫莲的耳边,很温存地说:“可人儿,我真的不想伤害你,谁让你如此招人喜欢呢?我冒天下之大不韪,也要完完全全地享受你。可人儿,不是我的错,要错就错在你不应该让我看到。”
  孔元朗拿起腰带又狂笑着向紫莲抽去,如此三番,紫莲再度昏厥过去了。
  紫莲再度醒来时,发现四周漆黑一片。“我进了鬼门关,一定进了鬼门关。”紫莲缩成一团,脑海里满是鬼怪狰狞的面目。这时,紫莲听到有响动的声音,心里警觉起来。响声过后,黑暗中传来一丝光亮,接着进来一个说话瓮声瓮气地男人:“把饭放在这里了。”
  紫莲瑟瑟发抖,颤抖着声音问:“吃了饭,要带我去见阎王吗?”
  那个男人笑了一阵,又瓮声瓮气地说:“你已经躺了三天三夜,若再不吃饭,可真的就要去见阎王了。”
  “我还没有死?”紫莲惊喜地问道。
  “你没有死,吃了饭,就不会死。”
  “这是哪里?”
  “是哪里?不是你该问的。”男人说着,重重地关上门,世界又完全陷进黑暗里。
  “这是哪里呢?”紫莲在心里重复着,听着外面的风声和不断传来的野兽叫声,判断应当在一个山林里。紫莲还是感到身上剧烈的痛,眼前又闪过孔元朗狰狞的面孔,但没有再想到死,只是想到:“我要出去,我要报仇。”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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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莲顽强地存活着,只要有人把饭送来,就毫不犹豫地吃个精光。“无论怎样我必须活下去,世界不会完全抛弃我。”紫莲不断地告诫自己。她听着外面的风声,不再感到恐惧,心里时常会闪出一些亮光,李兰英、陆嘉鼎的笑火苗一样地跳跃着,还有孔一之、庄相儒的呼喊是那样温暖,并给人一种生存的勇气。
  紫莲也不知在黑暗中度过了多少个时日。一天,大门打开,一个男人喊:“快点出来,你可以重见天日了。”紫莲歪斜地走过去,当完全走进那亮光时,却感到一阵昏眩,将要倒地。她在一个男人的牵扶下,站定了片刻,才慢慢缓过神来。这是一个茂盛的山林,身后的房子临山而建,除了几个包裹着铁皮的大门和几个钉着铁皮的小窗户,完全用水泥封得严严实实。“这是哪里?这里关押着多少弱女子?他们带我又去做什么?”紫莲倒吸了一口凉气,心底闪现出一连串的疑问。
  紫莲的双手被男人反绑起来,然后被男人牵扯着,沿着丛林中的一条小道慢慢往前走。也不知走了多久,紫莲看到了一排富丽的楼房,在密林从中显得特别耀眼。
  “这是哪里?”紫莲问男人。
  “这不是你问的问题。”男人瞪了紫莲一眼,厉声地说道。
  紫莲被男人拉到大门口,待了片刻,两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,接过紫莲,冲那个男人说了声:“劳驾。”就驾着紫莲走了进去。紫莲被放进一个偌大的房间里,红色朦胧的光线给人一种幻觉,像是来到了天国或是另一种非人间的世界,有一些靡靡之音在不断地飘来飘去,像是女人的喘息,又像是女人的哭泣。紫莲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邪恶的魔窟,但自己已经是断翅的小鸟,无论怎样哀叫,也不能感动任何人了。
  “挺标志的一个女孩子吗?”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,一摇三摆地走了过来。
  紫莲已横下心来,也不再感到恐惧,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个女人。女人走过来,捏了一下紫莲的胳膊,笑盈盈地说:“听说你受了一些委屈,没关系的,以后会补偿你的,走吧,我带你换下衣服去。”
  紫莲知道若再反抗,只有使情况弄得越来越糟,所以也就顺从地随那女人去了。来到一个房间,女人拿过来几件衣服,送到紫莲面前说:“换上吧,你会美若天仙的。”
  紫莲默默地接过衣服,呆愣了片刻,还是坐下来开始换衣服。一旁的女人微微露出了笑容,拿出一支烟悠闲地抽了起来。待紫莲把衣服换好,女人又把紫莲按坐在化妆台前,说:“今天我来给你化妆。”紫莲不得不听从女人的安排,任由她在自己的脸上胡涂乱抹。
  “在这里只要听话,日子会很好过的,别人都喊我杨妈咪,你也这么喊吧。”女人说。
  紫莲一听“妈咪”二字,着实吓了一跳。这是一个妓院?隐藏在山林里的高级娱乐场所?紫莲心里隐隐作痛,落入魔坑,几时才有生还的希望啊?
  杨妈咪帮紫莲化妆完毕,就带紫莲来到了一个偌大的办公室,一个男人躺在安乐椅上闭目养神。“李经理,我把她带来了。”杨妈咪柔声柔气地说。
  李经理慢慢睁开了眼,当眼光触到紫莲时,脸上立即露出喜悦的神情来。他坐直身子,又上下大量了一下紫莲,问:“你叫紫莲,是吧?”
  紫莲没有答话,脸上的表情有点木然。
  李经理一阵的哈哈大笑,说:“初来乍到的女孩子都需要调教的,小杨啊,关于调教紫莲的任务就交给你了。”
  “是,李经理,我会做好的。”杨妈咪说话的尾音拖得老长,听来有种甜腻腻的感觉。李经理也正好此道,走过来,亲密地拍了下杨妈咪,说:“你先出去吧,有事我再喊你。”
  紫莲依然站在原地,愣愣地望着窗外苍翠的原始大树。李经理过来朝紫莲屁股上轻拍了一下,紫莲像触电似的,立即后退几步。李经理哈哈笑了几声,然后眼睛里散发出淫荡的光芒来。紫莲本横下心来,无所畏惧,但那种野兽般的目光还是让她打了个激灵。
  “今天你就好好的陪我,我呢,也给你传授下知识,以便更好的了解男人的喜好,特别是那些有钱有地位的男人。”李经理贴近紫莲的耳边,语气柔中带刚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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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莲被李经理强拉进另一个房间。李经理做在床上,似笑非笑地望着紫莲,而后冷笑着说:“还愣着做什么,不快点脱衣服?”
  紫莲没有言语,忽然间就落了泪。李经理看到紫莲流泪,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,说:“你还装作处女呢,告诉你,你的眼泪在这里是没有用的,所有来玩的客人,都是在欢场上习惯的,眼泪只能更加刺激他们的欲望。”
  李经理看紫莲还是站着没动,就站起来笑着说:“我可不会帮你脱衣服,但你若不愿意自己脱的话,我可以找人帮你。”李经理说着,拍了几下巴掌,立时进来两位裸露胸膛的粗壮男人,密密麻麻的胸毛,让人感到他们是还没有完全进化的猿猴。
  紫莲哆嗦了一下,条件反射似的后退了几步。李经理哈哈一阵笑,说:“要他们代劳呢?还是你自己脱?你自己选择吧。”
  紫莲一下子就想到了死,并开始后悔当初在暗屋子里为什么不死去。眼看着两个男人向她靠近,可怜的紫莲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,转身向墙上撞去。
  世界也就暗了下去。紫莲醒来时,感到头痛欲裂,摸知头上缠了一圈纱布。
 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,并排放了两张床,前面有一个梳妆台,旁边有一个衣柜,衣柜边的架子上挂着几条丝织内裤。“这是哪里?”紫莲一时记不起都发生了什么,使劲地去想,头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。正在这时,进来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孩子,看上去十四五岁的样子,看到紫莲坐在那里,就急忙跑到床边,笑着说:“你终于醒了,我还怕你永远都醒不了呢。”
  紫莲呆呆地看了看她,问:“这是哪里?我怎么在这里?”
  小女孩摇摇头说:“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,只是杨妈咪让我们两个住在一起。”
  “杨妈咪。”紫莲重复着,忽然就想起了昨天所发生的一切。紫莲呆愣地坐着,泪水流了两腮。“为什么没有死去,死了也就干净了。”紫莲忽然大喊起来。
  小女孩吓了一跳,闪到门边上去了,看到紫莲恢复了平静,也就走过来,拉拉紫莲的手说:“你为什么要死呢,还是活着好。”她说着,从抽屉里拿来纸巾递给紫莲。
  紫莲接过纸巾,擦了下眼泪,望着身边这位瘦弱的小女孩,心里紧接着痛了一下,握着她的手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怎么也在这里?”
  小女孩本来天真无邪的脸一下子变得悲伤起来。她低着头,小声地说:“我叫乔娜娜。”乔娜哪摆弄着手指,过了片刻,才又慢慢地讲述了她的故事:
  乔娜娜初中二年级那年,在一次歌唱比赛中获得了名次,并奖励了几十元钱。乔娜娜高兴地跑到小店里,为躺在病床上的妈妈买了礼物,正一蹦一跳地向家走,忽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她身边。一个面容和善的男人从车窗探出头来,问:“小妹妹,去市内的公园怎么走?”乔娜娜很详细地说明了路线,但那个男人还是挠挠头说:“看我好笨啊,还是搞不明白,我真的是猪脑子呢。”
  乔娜娜看到这个和善的男人说话如此幽默,就“咯咯”地笑了起来。男人紧接着说:“要不,你坐我的车,带我们过去怎么样?”乔娜娜想了一下,自己的家也就在公园附近,也不耽误回家,所以也就笑着上了男人的车。车子并不是按着乔娜娜指的路线走,而是向郊区飞快驶去。乔娜娜忽然意识到什么,惊恐地大喊:“救命啊!”但车座后面的男人紧紧地抱住了她,很麻利地往她嘴里塞了一块海绵。乔娜娜还在呜呜地挣扎着,那个男人拿出一条麻袋,把瘦弱的乔娜娜紧紧地塞了进去,并扎了口。乔娜娜先被扔进了黑暗的水泥房子里,过了几天也就被带到了杨妈咪这里。
  “我真的好害怕,那些男人变着花样欺侮我,但我不想死,我想回家,想还在生病的妈妈。”乔娜娜说着说着也就小声地哭泣了起来。
  紫莲拍着乔娜娜的肩膀说:“娜娜不哭,你一定会见到妈妈的。”
  乔娜娜抬起了头,稚气的脸上流露出了向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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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时传来杨妈咪的笑声,乔娜娜急忙抹去脸上的泪水,换作了一副笑脸。杨妈咪走进看到紫莲坐在那里,一脸埋怨地说:“你说你是何苦呢,既然到了这里,和男人上床也就是我们的工作,李经理想要你,也是看得起你,你说这里漂亮的女孩不是多得是。”杨妈咪顿了顿又说:“你若服侍好了李经理,以后还能亏待你吗,所以,做什么事都要多动点脑子。我最后告诉你啊,在这里想死都没那么容易,你们可都是花大价钱买回来的。”
  杨妈咪看紫莲低头不语,也就软了语气说:“你的伤怎么样?”
  紫莲低声地回答:“没有什么。”
  杨妈咪显出很温柔的样子,抚摸了一下紫莲,说:“这两天好好养伤,不要想太多了,不然我会担心的。”杨妈咪说着站起了身,又对旁边的乔娜娜说:“娜娜,她刚来不太懂事,你虽然比她小,但懂事多了,你好好照顾她。”
  “是,妈咪。”乔娜娜低垂着眼帘说。
  杨妈咪走出去后,乔娜娜拉着紫莲的手说:“在这里要听他们的话的,不然他们会想着法子折磨你。前天有个女孩子不服从,他们就把她关在笼子里,身边放了好多蛇,女孩都吓得死了过去。”乔娜娜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抖,心里一直惧怕着这件事情。
  “娜娜,不要讲了,我好害怕。”紫莲抱着膝,身子在哆嗦。
  乔娜娜抱住了紫莲,说:“我也真的好害怕,但我们怎么出去呢?我们出不去,妈妈不知在家怎么找我呢。”乔娜娜说着就小声地哭泣了起来。
  这时一个男人在门外喊:“乔娜娜,10号房间。”
  乔娜娜急忙擦了眼泪,对紫莲说:“我要出去了,你不要再乱想了,要好好地活下去。”
  紫莲点点了头,看着乔娜娜走了出去。紫莲感到前方白茫茫一片,所有的色泽都被白色给覆盖了。“也许自己真的要死了,要睡进那永远的白色里。”紫莲喃喃自语,但清澈的河水,飘摇的莲花,还有李兰英、陆嘉鼎、孔一之、庄相儒的喊声又在彼此起伏,紫莲的心还是痛了一下。她不想死去,多想再见到他们。
  “可这样屈辱地活着,还不如死去。”紫莲又在反复地念着,泪不知不觉挂满两腮。
  乔娜娜回到房间里,就倒在床上,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。紫莲看她肯定受了什么委屈,就暂时忘了自己的痛,走过去拉拉她的手问:“娜娜,怎么啦?”
  乔娜娜一下子抱住了紫莲,抽噎着说:“那个男人用鞭子打我,让我爬在地上学狗叫。”
  紫莲看着她脖子上的伤痕,泪眼再次模糊了。紫莲还是轻声安慰着:“娜娜,你刚才还在劝我呢,不哭了。”紫莲拍了拍乔娜娜的肩膀,而后镇定地说:“我们必须想法子逃出去。”
  “逃出去?不可能的。”乔娜娜望着紫莲,眼里充满绝望。
  “一定要想法子,肯定会有的,我们待在这里,永远见不到天日的,跟死了有什么区别。我们要活着,就必须逃出去,就是被他们抓住打死了,也比这样活着好。”紫莲眼睛里露出坚毅的光。
  乔娜娜紧紧握着紫莲的手,心里忽然感到些许温暖,妈妈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。“对,我们必须逃出去,待在这里跟死了有什么区别。”乔娜娜也坚定地说。
  她们两个紧紧地抱在了一起,但没有再哭,心里充满了激动。
  紫莲的撞伤好了之后,在额头上留下了一点细小的疤痕。杨妈咪摸着紫莲的额头,装出一副慈爱的样子说:“以后可不能做傻事了,现在只是额头上留了一点疤痕,我给你化妆下,就没有什么妨碍了。”
  紫莲经过杨妈咪一阵精心装扮后,被带到了18号房间。一个男人躺在床上看电视,显得有点疲惫。紫莲默默地站着,直到那个男人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:“你过来了?快到这边来。”紫莲怯怯地走了过去。
  男人看着紫莲微微笑了笑,让她坐在身边。紫莲从他那静然的目光里看出了他的和善,“也许在这里也能碰到善良的人?”紫莲默想着,就急中生智跪在地上,哭着说:“求求你,大哥,我是被拐骗进来的,你发发善心帮我出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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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一惊,急忙站起来,拉起紫莲说:“你这话跟我说了,也就算了,我不会和任何人讲,想出去的念头就不要再有了。”男人顿了顿又说:“我本来在山上玩了一天,也累了,本不想喊你过来,但出于朋友的好意,无法推托。那你就待上一会儿过去吧。”男人说完就又躺在床上看电视去了。
  紫莲心里闪出的一丝亮光也就暗灭了,呆呆地站了许久,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风吹林木的声音,陷进了无比的绝望之中。这次紫莲遇到的男人,虽不是善良之人,但还良心未泯的,起码不是邪恶的。可怜的紫莲遇到的下一个男人,却把她推进了一个黑暗的深渊。
  那个男人讲话打着官腔,就连询问紫莲的年龄时,也像是下乡送温暖般地问道:“我说这个吗,在这里上班也挺辛苦的,你看上去也挺小的,多大年龄了。”
  紫莲看他像是个官员人物,也就想起了父母官如何爱民如子,如何廉洁奉公,心里就忽现出一线亮光,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地向他哭诉了自己的遭遇。男人听了,本来温和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,回身拨了一个电话。不多时,杨妈咪一脸陪笑地走了过来,后面跟着两个粗壮的汉子。男人见到杨妈咪,一脸不高兴的说:“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,怎么做事?我来这里是要放松的,可不是听人哭诉的。”
  杨妈咪一脸的媚笑,娇声娇气地说:“这个你若不喜欢,我给你换一个。”杨妈咪低头陪笑了一会儿,就拉着紫莲走了出去,走出门口,就对粗壮的汉子说:“把她拖倒刑罚室去,问清楚她以后还要不要想出去。”
  紫莲被拖到刑罚室后,两个汉子绑了她的双手,把她高高地吊在一个横梁上。起先紫莲还不停地蹬着双腿挣扎,但渐渐地就没了力气,两个胳膊要断裂般地疼痛难忍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杨妈咪走了进来,起先叹了一口气,然后说:“放着好日子不过,非要找罪受,这是不是太任性了,你只要答应我,以后好好地服侍客人,不再胡思乱想了,我就放你下来。”
  紫莲死死地瞪着杨妈咪,不说一句话。杨妈咪看她还没有服软,就转身走了。没多时,那两个汉子走了进来,其中一个问:“想清楚了没有?”紫莲闭上眼,不去理会。另一个说:“不用问了,不打一顿她是想不清楚的。”
  紫莲的心已经死了,逃出去的希望完全暗灭了。“既然不能逃出去,那就干脆死了。”紫莲咬着牙,任凭鞭子不停地打在身上。她忽然就听到了妈妈喊她的声音,那声音是那样温暖,她不顾一切地跑过去,要拥抱那温暖。紫莲昏死过去了。
  紫莲醒来时发现四周漆黑一团,四肢碎裂般的疼痛,知道自己还活在世上。紫莲靠着墙壁,听到从头顶的小窗户传来的风声和野兽的叫声,明白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小屋子里。她闭上眼,知道自己是个将死的人了,但还是会想到那些善良的人们,想到他们温暖的爱。“别了,我爱的人们。”紫莲默念着,就要一头撞死在墙壁上。
  这时,大铁门打开了,进来一个送饭的男人。男人把饭放到紫莲的面前,并没有立即走去,而是慢慢地蹲了下来。紫莲一心想着要死,没有去注意蹲在身边的男人。
  “你是想逃出去,才被他们打成这样的吗?”男人说话的声音带着关切。
  紫莲一惊,也就回过神来,想看清楚这个男人的模样,但由于光线太暗,难以看到他的面貌,从声音辨别,他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。紫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静静地望着对方黑暗中的影子。现在世界上有太多的伪装,让紫莲不得不处处防备。
  “我看清楚了这里的罪恶,不能再为他们当帮凶了。姑娘,我可以帮你逃出去。”男人说话的语气有点强烈,而紫莲并没有为所激动。她的心里已经静如止水了,对逃出去已不抱有任何希望了。
  男人看紫莲没有一点反应,就说:“你肯定有点难以相信,但我说的都是真的。我叫钟志明,你也先细细想想,千万不要再做傻事,我每天都会给你送饭来的。”
  这时外面有人喊:“钟志明,你小子在里面磨蹭啥,不赶快出来忙其它的事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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