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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贴] 长篇小说【紫莲】又名为【莲不是妓女】全篇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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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看他喝多了,就夺了他的酒杯。牟哲赫哪能罢休,拿起酒瓶倒灌下去。朋友们慌了,急忙劝阻他,他一边摆手一边说:“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,但我的老爸不愿意,你们说,我自己找老婆,他有什么权力干涉我,又不是他在找老婆,真是可笑。”
  一个朋友听了后半段话,心里暗笑,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,但还是忍不住问:“你喜欢的女孩子是谁?我们可认识?”
  “我给你讲过的,就是我们公司的紫莲。”牟哲赫说着又去抢着喝酒。
  那个朋友想了一阵,脸色忽然变得阴沉起来,继续问道:“就是上次我到你办公室见到的那个紫莲。
  “是啊,她有什么不好?”牟哲赫怔怔地问道。
  那个朋友静默了一会儿,低声地说:“本来我不想跟你提及这件事,但看在我们多年朋友的分上,我不能瞒着你。她曾做过妓女,我也某某度假山庄曾经喊过她。”
  牟哲赫听了,先愣怔一时,随即抓住朋友的衣领说: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
  那个朋友依然肯定地说:“她是个妓女,我真的没有骗你。”
  牟哲赫顿时像发了疯的公牛,一拳打在朋友的脸上,并大喊道:“你妈才是妓女,紫莲不会的,她是那样纯洁,那样美丽,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女人。”
  那个朋友挨了一拳,自然窝火,大喊道:“我说了还不是为了你好,你想娶那个婊子谁能能拦得住,真是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。”
  牟哲赫气得想与他拼命,但其他的朋友死死地把他拦住。他实在难以接受朋友这样的诬蔑,把一桌酒席掀翻在地,并不停地喊着:“你妈才是妓女,紫莲不会的,她怎么会呢?”
  这时外间的人听到这里面的打闹声,都跑来看热闹,其中就有石大主管石洪跃,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过牟哲赫恼怒成凶的样子:一双大眼睛瞪得铃铛一般,冒出熊熊的火来;本来方正的脸气得有点歪斜,嘴唇在不停地颤抖;一双手在空中不住地挥舞,试图想扫平这个世界。石洪跃心里有点害怕,但又有一点惊喜,因为他听到有人喊:“紫莲是个妓女。”他从没想到让自己伤心的女人竟然是个妓女,从而感到庆幸,也感到得意。
  第二天,公司就传开了:“紫莲曾经在某某度假山庄做过妓女。”
  紫莲一开始并不知晓,当方雪花问道她时,她不觉如五雷轰顶,心中一切的意志都被催得七零八落,感到自己掉入了一个崖底,也许永远都没有再看到天日的机会了。她趔趄地站直了身,哭喊道:“为什么是这样?为什么命运一直都在捉弄我?为什么那时我没有死去?”紫莲声嘶力竭的声音让方雪花感到震惊,想紧紧抱住她,但哪能抱得住。紫莲发疯般地挣脱了方雪花的手,狂笑着跑了出去。
  紫莲感到绝望,本来已经渐渐淡去的阴霾又完全笼罩过来。她坐在荔枝园附近的小路旁,看夕阳慢慢地变淡,最后消失。“生命的光辉转瞬即逝,但静静消失也是最好的归宿。”紫莲默默地想,已有与世作别的念头。
  “紫莲,你一个人在这里。”蔡天明微笑着站在她的身后。
  紫莲看看他,依然面无表情,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地说:“太阳落山了,天要完全黑了。”
  在蔡天明的心中,紫莲永远是快乐的而奋发向上的,因此他看不得紫莲这种伤心欲绝的样子。他动情地向紫莲说道:“你为什么要在意别人说什么呢?难道自己的命运要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吗?你本来是很坚强的,这次也一定能坚强地走过去。”
  紫莲忽然哭了起来,双手捂着脸,身子在不停地抽动着。蔡天明有点慌了,想过去拉她,但犹豫片刻,还是蹲在她身边说:“紫莲,不要这样,一切都会过去的,我们是最好的朋友,你难道不信任我这个朋友吗?”
  紫莲停止了哭泣,抬起了满是泪痕的脸,低低地向蔡天明说道: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,我曾经做过妓女……”
  紫莲慢慢向蔡天明讲述了自己的经历,说到伤心处痛哭不止。
  “紫莲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一个浑厚的身影响在紫莲和蔡天明的身后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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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莲和蔡天明回过头去,看是牟哲赫,不觉一惊,而牟哲赫继续说道:“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,你都是纯洁的莲花,因为你的心本就是一尘不染而光洁透明的。紫莲,请相信这个世界,阴暗的东西必定过去,而美好的东西必定会微笑着迎接阳光。”
  蔡天明站起身来,也满怀深情地说:“牟经理说的对,人生的事谁也难以预料,但只要我们的心永远是纯洁的这就够了,因为谁也不能掌握这个世界。”
  牟哲赫拍了一下蔡天明的肩膀,蔡天明对他笑了笑,两个人对紫莲都充满着期待。紫莲慢慢站起了身,说:“谢谢你们,我一直想忘记过去,但一些人的话让我又不能不想起,我感到自己的罪恶,也感到这个世界的罪恶。”
  “我们走自己的路,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怎么说,紫莲,你是坚强的人,应当勇敢地去面对,相信这一切风雨都会平息,而且你身边还有很多朋友在支持你。”蔡天明望着紫莲,眼里充满关切与鼓励。
  牟哲赫望着紫莲,心里充满恋爱与痛惜,真想拥抱住她,拂去她所有的伤痛。但现在,他只有静静地看着她,说一些安慰的话,知道现在不是表达爱的时候。他最后温情地对紫莲说:“回去吧,紫莲,一切都会过去的,相信我,也相信你所有的朋友,都会支持你。”
  紫莲还是流了泪,心里充满了感激,对他们重重地点了下头,说:“谢谢你们这样鼓励我,我也会好好地生活下去,一定要掌握住自己的命运,不能再让别人操纵自己的生活。”
  牟哲赫和蔡天明脸上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。当他们三人一并走入工厂区的时候,正碰上石洪跃出来。石洪跃满面笑容地向牟哲赫问好,但看紫莲的眼神有点异样。紫莲没有说话,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,因为她做梦也没想到,这个可怕的传言正出自石大主管之口。
  晚饭时,牟哲赫坐在牟远足的对面。牟远足忽然问道:“听说公司管理团队里,有人曾做过妓女。哲赫,你有没有去调查。”
  “爸爸,你会相信别人的传言?”
  “无风不起浪,既然有这个传言,就要去抓紧处理,不要坏了公司的名声。”
  “是,爸爸,我会去处理。”
  牟远足并没有放过这个话题,隔一会又说:“听说那个女子是设计部的紫莲,而你和她又走的很近,是这样吗?”
  牟哲赫一怔,才明白今天父亲问话的意图,但他还是冷静地说:“紫莲是个好女孩,爸爸,你不了解她,所以你就不要再过问此事了,我会调查清楚。”
  “我现在的问题是,无论她有没有做过妓女你都不能再去接近她,现在风声在外,传出去牟氏家族的人竟然去与妓女相好,这我公司的牌子不被你给砸了。”
  “爸爸,你说话不要偏激好不好,就算她以前做过又如何,那是被迫的,是恶势力对弱群体的践踏,难道我们要让一个被害人去背负本不属于她的罪责吗?”
  “好,哲赫,我不给讲大道理,也不逼着你把她开除,但是你必须离她远点,这个你必须做到。”牟远足说完,愤然而去。
  牟哲赫呆坐良久,忽然猛击一下桌子,大喊:“就算她做过妓女又能怎样,我爱她,一辈子都爱她,我还要娶她。”
  外间的几个在用餐的香港干部被吓了一跳,但也不好前去说些什么,怔怔地看着他气汹汹地走出来,又愤愤然地上了楼。
  接下来几天,牟哲赫暗中探查是谁散布了传言。但公司之大,谣言一一向传,要想追出谣言的源头,还真有点困难。最后牟哲赫也就想起那晚在酒店里的一幕,自己当时已经醉倒,说出什么话也在所难免。“难道当时有公司的人在场?”牟哲赫有点疑虑。
  牟哲赫经常和朋友到那家酒店,一来二去也就熟悉,并成了朋友。当牟哲赫向老板提出看一下那天酒店出入的摄像记录时,老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牟哲赫在记录里看到了石洪跃,心里一惊,急忙让保安固定住画面,问老板:“这个人,你有点印象不。”
  “记得,他也是这里的常客。”老板很肯定地回答。
“你还记得他那天在哪个房间里用餐吗?”
  老板想了一下,说出了他用餐的房间,并补充一句:“他的房间和你的房间相邻,你们那晚发生争吵时,他们还去劝解过。”
  “难道是他散布的传言?”牟哲赫心里一惊,但随即也就确定散布传言的肯定是石洪跃。
  牟哲赫回到公司立即喊来石洪跃,石洪跃本没把散布传言的事情放在心上,因为他是把这个消息通过公司的QQ群发布出去的,而他所用的号码,并不是他自己的。石洪跃进了牟哲赫的办公室,和往常一样笑着打招呼,并开玩笑似地问:“经理大人,有什么新的指示?”牟哲赫并没有答话,用冷峻的眼光看着他。石洪跃被他看得有点茫然,忽然意识到将要有什么大事发生,因为他从没见过牟哲赫用这种眼光看人。
  “石主管,十二月二十八号那晚你去了望月酒家?”牟哲赫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。
  石洪跃一惊,但还是很冷静地说:“那晚我是陪朋友一起去那里吃饭的。”
  “那晚,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?”
  石洪跃这下有点难以回答了,说听到他们吵闹了,但自己肯定脱不了散布传言的嫌疑,但若说没听到呢?难道他已经去酒店调查了?石洪跃想了半天才说:“那天我喝多了,所以外面的事情我不太清楚。”
  牟哲赫一阵冷笑,说道:“我看到你那天走出大门时,还是说笑着,并没有一点醉意。”
  石洪跃脸开始滚烫起来,已经清楚牟哲赫已经去了酒店作了调查,但一时又不能弥补刚才撒下的谎言,最后说得有点牵强:“我是醉了,只是别人很难看得出来。”
  “石洪跃,你别再和我装糊涂了,你也是我们公司的高层主管,所以一定要有一个做领导的风范,而你连最基本的诚实都做不到,我看有点太不胜任此职位了。”
  石洪跃吓了一身冷汗,急忙说:“牟经理,那天我喝得真的有点多,请你能相信我。”
  “那我再问你一句,你在公司有没有散布什么传言?”
  “没有,绝对没有。”
  “好,你先回去,等到我找到证据才邀请你过来。”
  石洪跃哪敢承认,而又担心他找到什么证据,但也转念一想,自己只是用了别人的QQ号发布的东西,量他也查不到自己头上。石洪跃走出牟哲赫的房间,心里无比的懊恼,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却影响了自己在公司的发展前程,即使最终没有查到自己,但自己在牟哲赫心目的地位已日落千丈了。
  牟哲赫虽没有放弃对此事的调查,但也明白想最后拿出确切的证据让石洪跃认错,那是谈何容易啊。牟哲赫也真真正正地了解到石洪跃的狡猾,并打算撤去他人事主管的职位。
  紫莲这一段时间都很少和别人讲话,见到熟识的人也低头而过,但蔡天明、方雪花对她的关怀让她很感激。她默默地工作、潜心地写东西,不想再过问外界的任何事情。紫莲也考虑到此地并不是她的长留之地,所以也做了那天离开这里的打算。
  紫莲正在构思一部长篇小说,但由于时间不充裕也就作罢,而她坚信自己一定能写出一部出色的作品,并为此而努力创造条件。方雪花和紫莲也算是知交,所以有什么话也都毫不掩饰。那天方雪花说:“紫莲,如果牟经理还一直喜欢你,你会不会答应。”
  紫莲笑了,说:“我能答应吗?我不想让别人为我背一辈子的包袱,我也不想让自己承载一辈子的歉意。”
  “我看得出来,牟经理对你是真心的,他不会放弃。”
  “他不放弃有什么用,因为我已经放弃对爱情的渴望了。”
  “不要这样,紫莲,一定要对自己充满信心。”
  “我对今后的生活充满信心,但对爱情不会充满信心,因为在世俗的眼里,我是一个不洁的人,我不想让这些给他的家人或朋友带来痛苦。”
  “紫莲,你怎么总是这样为自己设置障碍呢?”
  紫莲微微笑了一下,摇摇头说:“不是我想设置,而这是现实。”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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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雪花也无语了,看着紫莲冷静的神态,最终少了几分担心。无论怎样,她能相信生活,并为自己设定的目标而努力,这就已经是个奇迹了。
  牟哲赫最终还是找了一个借口,来降去石洪跃的主管职位。石洪跃悔恨不已,但也没法,只得强忍吞下自己种下的苦果,而他并没有死心,在无奈时刻,也就想起了紫莲。
  石洪跃躲在紫莲下班经过的地方,看到紫莲过来,就跑上前,一脸不自在的笑。紫莲看到他本想躲开,但还是考虑到他刚被降职,的确可怜,所以也就站定问他: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
  石洪跃少了以前的大将风范,低声下气地说:“紫莲,看在我们同事一场的面子上,帮我一个忙,好吗?”
  紫莲愣怔了一下,不知自己还能帮到他什么忙,就说:“我哪有能力帮到你忙?”
  “你能帮得到的。”
  “那你讲讲什么忙?”
  “你向牟经理表明原先的传言不是我传播的,紫莲,请你相信我,那真不是我传播的。”
  现在紫莲已经不再考虑哪个事情了,就说:“我已经忘了那些事,我也不信是你传播的。”
  “但牟经理信的,他一直信是我传播的。”
  “那我去跟他说不是你传播的,就行了,我的话有这么高的说服力?”紫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。
  “你去说,肯定地行的,紫莲,我求求你了。”石洪跃带着哀求的语气说。
  紫莲虽很反感他的为人,但对他还是心存感激,因为是他把自己招到了这个公司,从而有了施展才华的机会。紫莲想了片刻,还是说:“我试试吧。”
  石洪跃一连声地说着:“谢谢!”
  紫莲也没有再和他多聊下去,说道:“我还有事。”就飞快地离开了。紫莲不禁有点同情起石洪跃来,觉得她落到此步田地,也挺可怜。可是善良的紫莲却怎么也不会想到,刚才那个可怜的人曾在背后肆意地攻击她,并看到她被传言击得失魂落魄的样子,而兴奋异常。
  紫莲趁给牟哲赫送版样图纸的时候,说道:“听说石洪跃被免职了。”
  牟哲赫“哦”了一声,说:“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呢,不过他也是罪有应得,让他好好反省一下自己。”
  “但是他也挺可怜的。”
  “可怜,你对他可怜。”牟哲赫一阵的笑声,继而说道:“他在后面胡乱散播传言的时候,你就没看到他可怜了。”
  “可是,散播传言也不一定是他做的。”
  牟哲赫看着紫莲单纯的样子,不觉有点心痛,问道:“石洪跃找过你。”
  “是找过我,因为我想他没有必要散播那样的谣言,况且他怎么知道某某度假山庄,这其中必有其它的原因。”
  牟哲赫也一时无语,因为不想让紫莲知道那晚他和朋友发生的事。他静默了一会儿说:“你也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,我只是给他一个教训,让他有则改之,无则加勉,在适当的时候,我会给他再作调动的。”
  紫莲也不好再说什么,想起身告辞。牟哲赫忽然问道:“除了这些,你就没有其它的事情要和我说。”
  “我还要谢谢你一直对我的关怀,你的鼓励给了我很大的生活勇气。”
  “为什么说谢,你能说说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吗?”
  紫莲看了看他,静默片刻说:“你是我最好的领导,最好的朋友。”
  “仅此而已?”
  紫莲低下了头,默不作声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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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紫莲,如果我想和你进一步发展呢?”牟哲赫的声音很轻柔,向一片花瓣落在紫莲的面前,但她不知该怎样面对让人难以拒绝的东西。
  牟哲赫看紫莲还是没有言语,就继续说道:“我不期求你一下子能接受我的爱,但你必须以朋友的身份站在我立场考虑一下,因为我的爱是真挚的、火热的,也是坚不可摧的。”
  紫莲低低地说了句:“很是谢谢你,我考虑一下。”
  “好的,我等待你的回答。”牟哲赫脸上露出了喜悦,仿佛看到了一水的莲花在向自己招手,那种美妙的感觉让他在紫莲离开后不由得大叫一声。
  紫莲回到宿舍,坐卧不安。她曾经赞美爱情,歌颂爱情,而此时她又是多么恐惧爱情,因为她真的不能确定爱情的力量有多大。她也不明白自己和陆嘉鼎的两小无猜算不算爱情,而她还时常想起他,想起这怎么也难以割舍的爱。而牟哲赫的爱是那样火热,而让人不可抗拒,但紫莲还是不能确定他的爱能有多么监牢,因为她不想在自己痛了又痛的人生,再让难以把握的爱情增加自己的痛苦。
  而此时的牟哲赫也是思虑万千。他是喜爱紫莲,爱的发疯,但又看得出紫莲是一个对感情极具小心的人,仿佛自己的爱不是给她带来幸福,而是给她带来灾难。她一直在躲避自己,而自己必须主动出击,但又怕一时动情的话语和动作伤害到她。牟哲赫也想起了蔡天明和她的那种朋友间的亲密,他并没有把蔡天明想成对手,因为蔡天明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,但还是让他隐隐约约有点担心。
  
  一年一度的年末晚会在农历腊月十五晚上举行,当晚不仅有员工自己组织的文艺表演,还有年终抽奖活动。紫莲虽在设计部,但她一直还兼任着厂报编辑工作,所以人事部的几个文艺骨干在策划晚会上,常常要去征求一下紫莲的意见。紫莲也不保守,有什么讲什么,并和他们说笑一片。最后他们非要紫莲出演一个节目,紫莲这下可为难了,因为自己确实没有表演细胞,唱歌不行,演小品更不行,后来在他们的一致提议下,朗诵一首自己的诗歌。紫莲也就不好再推托,勉强答应了。
  紫莲是一个精益求精的人,一首诗歌被她来回修改七八遍,又经过牟哲赫的过目才算定了下来。她接着又开始练习朗诵,并通过镜子来调整表情,同宿舍的女孩子都说,你比人家上春节联欢晚会还认真。紫莲只是笑笑,说:“既然上去表演就要对得起看你的人,同时也要对得起自己。”
  紫莲在晚会上的朗诵获得了大家的热烈掌声,紫莲正要走下舞台,牟哲赫抱着一大束玫瑰跑了上来,并恭恭敬敬地站在紫莲的面前,一脸温情地说:“你朗诵的真好,请接受我对你的祝福。”
  紫莲感到惊慌失措,不知该怎样应对,但牟哲赫温情而真挚的眼神还是让她平静下来,在一阵羞涩之后,接过了那束红得像火一样的玫瑰。这时,下面响起了了经久不息的掌声。紫莲像飘在云端,那种飞翔般的幸福让自己感到不真实,但当牟哲赫去拉她的手时,她一下子如梦初醒,但却不好意思再缩回手来,只得在他的牵引下,下了舞台。
  紫莲随牟哲赫走离晚会的现场,来到办公室前的一个草坪前。紫莲不知是喜是忧,心里像藏了一条河流,来回起伏跃动。牟哲赫抬头看天上的月亮,一股淡淡的喜悦在心头不停地荡漾。他对紫莲轻轻地说:“今晚的月亮真美!”
  紫莲也随他看天上的月亮。清冷的月辉水一般地流泻着,而此时的紫莲和牟哲赫都没感到寒冷,反而心里好像有一团火,在熊熊燃烧。
  “是啊,今晚的月亮真美!”紫莲也重复着这句话。
  牟哲赫去看紫莲,紫莲明亮的眼睛里露出几丝幸福,但依然但着些许惊慌。牟哲赫轻轻去拉紫莲的手,紫莲还是慢慢地移开了。
  “我还是有点怕。”紫莲轻轻地说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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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怕什么?”
  “我也不知道,只是感觉这有点不真实,像是一场虚幻的梦。”
  “这不是梦,紫莲,我爱你!”
  紫莲一听到“我爱你”三个字,心里就一阵惊慌。她难以辨别这三个字的真实性与永久性,不想自己今后断肠在这三个字上面。就在这一刹那,她想起了曾经为男友自杀的那个女孩,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袭击而来。
  “紫莲,你听到了吗?我爱你!”
  紫莲一阵颤抖,低声地说:“你不要这样说,我真的有点害怕。”
  紫莲说着就走出草坪,牟哲赫追上她问:“紫莲,你怎么啦?”
  “没,没什么,我想回去。”紫莲也不再管牟哲赫的喊声,一直走回了宿舍。
  牟哲赫感到懊恼,忽然感到自己真的有点无能为力,但他还是不会放弃,因为他认为自己永远是最棒的。
  牟哲赫上舞台给紫莲献花被牟远足看了个正着,一张老脸感到火辣辣地发烫,心想:“这小子脑袋坏了,看我怎好好修理你。”
  晚会一结束,牟远足就火急火燎地回到房间,看牟哲赫正在卧室里走来走去,就大喊一声:“你小子,给我滚出来。”
  牟哲赫也预料到父亲会发火,所以也就不紧不慢地走出卧室,带着调皮的笑说:“爸爸大人,你喊孩儿有何贵事啊?”
  牟远足一拍桌子,说道:“你不要和我嬉皮笑脸,今天你把我脸都丢光了。你说说,你到底想干什么?非要和我对着干?”
  “不是的,爸爸,紫莲真是个好女孩,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?”
  “我不问他是不是好女孩,但她一定不符合我们牟氏家族的要求,所以我求求你,让我省点心,好不?”
  牟哲赫忽然感到事情的严重性,也不好再和父亲争执下去,只有说了软话,先平息这场风波,等母亲过来时,再作计议。
  牟哲赫一夜无眠,左思右想始终找不到两全之策,待东方发亮,才昏昏沉沉睡去,一觉醒来,已是十点三十。牟哲赫虽贵为经理,但要和职员们一样上班休息,不得有任何特殊,这是第一天来公司上班时,董事长牟远足给他定下的规矩。他草草地洗漱过后,就慌里慌张地赶往办公室,走到大厅看到牟远足站在那里,就急忙喊:“爸爸,早!”
  牟远足狠狠地盯了他几眼,没有言语,牟哲赫知道父亲在给自己留着情面,不然不知该怎么劈头劈脸的骂呢。牟哲赫也就知趣地快步上了楼,进了办公室刚坐下不久,就看紫莲走了进来。
  “紫莲,你早!”牟哲赫笑着说。
  紫莲也问了一声好,就把手里的纸张交给牟哲赫。牟哲赫一看,脸色大变,急着问:“你为什么要辞工?”
  紫莲低着头,不说话,但能看得出她是多么的伤心。
  “是因为我昨天所做的事情吗?”牟哲赫轻声地问。
  “不是。”
  “那是什么?”
  “这是董事长的意思。”
  “什么?董事长的意思。”牟哲赫如被什么狠狠地击打了一下,全身心地疼痛起来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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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莲刚到办公室不久,董事长就差人让她过去。紫莲担心出了什么事,因为董事长恨少喊员工当面谈论事情。董事长看到紫莲,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,说:“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、勤奋并很有能力的好员工,所以我也很欣赏你。”
  紫莲低着头,默不作声。牟远足看了她一眼,继续说:“但你要学会怎样和牟经理交往,必须要保持一定的距离。因为牟氏家族在香港也算得上……”
  “我明白,董事长。”紫莲还能等牟远足说完,就笑着站起了身。
  牟远足倒有点出乎意料,但还是满脸笑容地说道:“你明白我的用意就好,因为我是从公司的大局考虑,希望你也能谅解我的一片苦心。”
  “是,董事长。”紫莲很礼貌地和牟远足道了别,回到办公室,但心里越想越乱。她最终决定辞职,因为只有这样牟哲赫才可以得以解脱。
  
  牟哲赫听紫莲这么说,心里一阵难言的痛楚,他高声喊道:“你不能辞职,你必须留下来,紫莲。”
  “我已经想好了,正好我也想清静一下,因为我构思好了一部长篇小说,想把它完成,所以这样也好。”紫莲笑着说,明月般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忧伤。
  “不,不能这样,紫莲,你等着,我过去一下,马上回来。”牟哲赫说完就走了出去。紫莲呆呆地站了好久,一时不知是走?还是留?心里开始煎熬起来。
  牟哲赫见到牟远足第一句话就是:“爸爸,你为什么要逼走紫莲?”
  牟远足先是一怔,随即带着怒色道:“你可以这样和我说话吗?”
  “你必须讲清楚,紫莲犯了什么错?”
  “她犯了不该迷惑我儿子的错误。”
  “爸爸,你无论怎么说都行,但是你不能逼她辞职,绝对不能。”
  “我没有让她辞职,也没有逼她辞职。”牟远足放缓了语气。
  牟哲赫也知道父亲的脾气,若他认定的事情就很难有人能阻止住他,同时牟哲赫也不想和父亲闹僵,因为那样对自己将来的事业不会有半点好处。牟哲赫也软了话语,说:“爸爸,我向你保证,我今后会和紫莲保持一定距离,但你不能让她走。”
  “只要你能管住自己,我无话可说,她是走是留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牟远足说完,沉重地叹息了一声,挥挥手示意牟哲赫出去。
  牟哲赫也不多留,与父亲告辞后,急忙返回办公室,看紫莲已经不在。他呆立一会,就匆忙赶往设计部。方雪花正在劝紫莲,说:“即使你走了,也并不能终结他对你的感情,所以你不能就这样草率的辞职。”
  紫莲不说话,脸上挂着些许的忧伤,本来明亮的眼睛现在显得有点灰暗。
  “紫莲,你不能因为这个而辞职,这样我会愧疚一辈子的。”牟哲赫说话的语气带着哀伤,眼睛里流露出痛苦。
  紫莲看了看牟哲赫,说:“我留在这里,对董事长来说总是一个心结,我还是走吧。”
  “我已经和他谈过了,紫莲,相信我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  “是啊,董事长那边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,牟经理会处理好的。”方雪花握住紫莲的手,笑着说,眼睛里充满着关切。
  紫莲也不再言语,静静地坐着。一阵夹杂着雨丝的风吹来,紫莲不禁打了个冷颤,也才知道外面下雨了。方雪花急忙过去把窗户关上。
  牟哲赫拿出紫莲的辞工书,放在紫莲的面前,很温情地说:“我希望你把它撕了,以后不要再提这样的事情了。”
  紫莲有点犹豫,看着牟哲赫不知怎办才好。方雪花拿过辞工书,笑着说:“你们不撕,我帮着撕,我这个当大姐的比你们有力气。”那张辞工书也就在方雪花手上变成了一个个小蝴蝶,飘然地落在紫莲的脚下。
  紫莲的耳边响起了歌声,飘渺的、幽怨的,让人忽然间要落泪。牟哲赫看着她,心里有忧伤,有期待,还有些许的喜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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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紫莲利用空闲的时间,开始写酝酿已久的小说。牟哲赫不得不面对现实,使自己先冷静下来,只要紫莲还在公司,就觉得安心。他也必须继续努力使自己的翅膀快点硬起来,而不是一直处在父亲的羽翅下,永远没有独立的空间。
  而紫莲的写作被一场罕见的洪水给中断了。沿长江流域的好多村庄都被洪水给淹没了,而陈家湾就在那些村庄之中。紫莲每看到电视里转播被淹村庄的惨景和流离失所人的绝望,心里就无比的疼痛起来。“陆嘉鼎一家现在怎样?他们会有危险吗?”紫莲不停地问自己。她痛苦地在宿舍里不停地转圈子,最后决定回陈家湾看一看。她是深爱着李兰英一家的,那种爱是对爸爸妈妈兄弟姐妹的血脉至爱。
  牟哲赫知道紫莲要回陈家湾,有点不太放心,想陪她一起回去,但紫莲立即阻止了他。牟哲赫也不能强求,就让人给她订了车票,并派公司的司机送她去了车站。紫莲脑海里一直浮现着那滔滔的洪水,感到前所未有的担心。她在默默地为李兰英一家祈福,希望能好人一生平安。
  紫莲到达县城时,县城里还有一定的积水,但开往各乡镇的公交车已经开通。紫莲心急火燎地坐上开往陈家湾的车,看着沿途被冲垮的村庄,痛心的流下泪来。紫莲来到陈家湾时,已近傍晚,淡微的夕阳让一片狼藉的村庄显得异常苍凉。水还没有完全退去,有的房子完全倒塌;散落的漂浮物荡来荡去;那座古老的石桥也被冲垮。
  紫莲趟着没腿深的水拼命地往李兰英家赶。村里的女人看到她都觉得惊奇,呆呆地站着,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。紫莲向她们问好,并向她们询问李兰英家的消息。她们这才回过神来,一个女人说:“她的房子被水冲倒了,但还好,没有伤到人。”紫莲心里有点酸楚,但听到家人都还安好时,心里一块石头也就落了地。
  李兰英和陆泽国正在倒塌的房屋下寻找一些可用的东西。紫莲看着她们疲惫的身影,鼻子一酸,泪如雨下。紫莲激动而略带伤感地喊道:“叔叔,婶婶。”
  李兰英听到喊声,抬头看是紫莲,刚拿在手里的东西掉落地上,本来悲凄的脸上显出了久违的笑容。她惊喜地喊道:“小莲,你回来了。”陆泽国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,紫莲的出走也是他的一块心病,为此而深深地内疚。
  紫莲扑在李兰英的怀里,小声抽泣着说:“在电视上看家里发了这么大洪水,我真的好害怕。”
  李兰英抚摸着紫莲的头说:“傻孩子,我们这不都好好的吗。房子倒了,我们再盖起来,一切都还会好起来的。”
  陆泽国在旁边也微笑着望着紫莲。在这一片废墟上,紫莲又找到了家的温暖,因为这里有爸爸妈妈一样的李兰英和陆泽国,她们对自己的爱是不掺杂质的,是那种舐犊情深的大爱。紫莲泪流满面地脸上显出幸福的笑容。
  陆泽国在村南边的一块高地上,用塑胶雨布搭建了一个帐篷。紫莲帮着李兰英带一些生活必需品来到帐篷里,李兰英也就忙着去张罗烧饭,紫莲就在李兰英烧饭的当口,向她述说了自己的一些经历。当李兰英听到紫莲在度假山庄那一段遭遇时,不由得泪流不止,重复地说道:“这是什么世道,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?”李兰英伤心归伤心,但还是要去安慰紫莲。她拍着紫莲的肩膀说:“一切都过去了,会好起来的。”紫莲也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  李兰英忽然神情黯然地说:“在你失踪不久,孔教授就过世了。”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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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孔教授不在了。”紫莲如五雷轰顶,抓住李兰英的手悲伤地问道:“他到底怎么啦?”
  “孩子,你别急,你听我说。”李兰英也就把自己和陆泽国怎样去省城,怎样去了孔一之的家,怎样又找到庄相儒探听到消息,一五一十地向紫莲讲了。
  紫莲一脸的凄伤,眼睛里落下大颗的泪珠。她喃喃道:“孔教授是个好人,为什么好人就容易这样去呢?”紫莲趴在李兰英的身上大哭不止。李兰英也只有细心地安慰她,擦去她脸上的泪水,忽然想起了什么,就说:“紫莲,庄老师到我们这里来了好几次,他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,看样子他很担心你。”
  “庄老师。”紫莲也就想起了庄相儒,想起那一段谈诗论道的时光。
  “他几乎隔一段时间就过来一次,听他说,他去了很多地方去找你。我看得出,他也是一个好人。”李兰英说着,关爱地望着紫莲。
  “是,他是个好人。”紫莲的声音很低,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。她感到人生就如大海里的一片小舟,不知哪天就被风给吹翻了。孔一之的死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悲痛,庄相儒对她不知疲倦地寻找也让她感到人间真爱的温暖。
  夜里,紫莲和李兰英睡在一起,互诉了一些别离后的往事,都感到心里凄然。紫莲听着外面的风声,眼前不断晃动着不同人的面孔,有奸淫的、邪恶的,更有慈善的、美丽的。她不愿回忆那段痛苦的往事,但有时又不能不想起,而她现在想想,比起那些善良人们对自己的担心,自己的那些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呢。她甚至非常后悔,这么久没给李兰英、庄相儒等他们写信,而让他们平添了这么多忧伤。她决定在陈家湾住上几天,就去省城去祭奠孔一之和看望庄相儒。
  第二天,陆嘉鼎从学校回来,看到紫莲,真是吃惊不小,嘴巴张得老大,而一时喊不声音来。紫莲喊:“嘉鼎,嘉鼎,你怎么啦?”陆嘉鼎好大会才缓过神来,一把抓住紫莲的手说:“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,上天终于保佑你回来了。”
  “你现在也相信上天的力量了?”紫莲笑着问。
  “一开始,我不信,但现在我信了,因为自从没了你的消息,我就祈求上天保佑你,可不,你现在回来了,这不是上天的恩赐吗?”陆嘉鼎一脸的幸福。
  紫莲心里一阵的感动,也不觉有点愧疚。当紫莲听说陆嘉鼎已经参加过高考,并感觉考得不错时,心里也一阵的兴奋,急着问:“你报考的哪所大学啊?”
  “北京师范大学。”陆嘉鼎笑着说。
  “你要到北京去啊,那太好了。”紫莲在一阵兴奋之后,心里忽然就涌起了一股忧伤。
  陆嘉鼎也知道紫莲的心事,就岔了话题,谈一些过去高兴的事情。紫莲在和他胡扯乱聊中,也就想起了少时那没有一点忧伤的快乐时光,不觉感慨:“年华易逝,容颜易老。”
  陆嘉鼎笑了起来,说:“听这语气,你好像是一身沧桑的老妇呢。”
  紫莲随意地笑了一下,不再言语。她知道陆嘉鼎不能明白自己由死到生的那种心情,也不能明白自己在绝望时痛不欲生的境况。紫莲也不想把这些告诉他,因为在他的心里还充满着好多的幻想,对这个社会充满着渴望,不能让他还没有踏入社会,心里就笼上一层阴影。
  晚上,天边升起了月亮,灾难后的陈家湾显得特别的寂静和苍凉。陆嘉鼎喊紫莲去河边走走,紫莲说:“河里的莲花都被水冲了,一片的残败,去看了心情会不好,还是不去了。”
  陆嘉鼎也没有再执意下去,但感觉紫莲和自己一下子疏远了很多,不再有以前的那种亲密和无话不谈的感觉了。紫莲和陆嘉鼎在帐篷的附近坐下来,紫莲问:“你不再吹箫了?”
  陆嘉鼎沉吟了片刻,说:“是有好一段时间没吹了,洞箫也被压在废墟下面,也许以后吹箫的机会少了。”
  紫莲看着天上的月亮,幽幽地说:“嘉鼎,你在学校快乐吗?”
  陆嘉鼎被问得有点疑惑,但还是回答道:“还算快乐,但要是我们还能在一起上学,那应当更快乐。”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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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莲笑着说:“我都难以想象,自己若还上学会是什么样子。”紫莲叹了口气,又说:“我是与学校无缘了。”
  陆嘉鼎看出了紫莲的心情,也就不再说下去,抬头去看天上的月亮。紫莲本有很多话,但又不知该不该讲,最后也就沉默了。
  直到很晚,李兰英过来喊他们回去,他们才慢慢起了身。紫莲也忽然感觉到,自己和陆嘉鼎中间好像有一堵难以触摸的墙,从前那种纯真的而没有任何距离的感觉已经没有了。她的脑子里忽然闪现出牟哲赫的影子,不觉问自己:“我对陆嘉鼎的爱,叫做爱情吗?而我对牟哲赫的那种隐隐约约的爱呢?”紫莲不敢再想下去,因为她也想不明白,也不愿想明白。
  隔日,紫莲听说王南山老师家的房子也都被水冲倒了,就和陆嘉鼎一起去看望他。王南山看到紫莲,一扫连日的悲伤,高兴地喊:“紫莲,你回来了。”
  紫莲笑着说道:“回来了,真的很想你们了,做梦都想。”
  “那不早点回来,还让我们都担心呢。”王南山有点嗔怪地说。
  紫莲不好意思地笑笑。王南山随即问到紫莲近期的情况,紫莲也就简单地答了一些,最后说:“我现在在写一部长篇,写了一大半了。”
  “什么?你在写长篇,怎么都没告诉我。”陆嘉鼎装出不高兴的样子,大声地说。
  “你又没问我,我怎么说。”紫莲调皮的笑笑。
  王南山看着他们,也就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生活,不由得一阵羡慕。其实在紫莲幸福的表象下面深藏着多少痛楚,王南山并不知道,而紫莲也不想让他知道,只想让他相信自己在快乐地生活,并对未来充满希望。
  王南山问到陆嘉鼎高考的事情,陆嘉鼎是滔滔不绝,把考试前后讲的相当的细致,并很有信心地说:“我被北京师范大学录取,应当没有问题。”
  王南山拍着他的头说:“看你这么有信心,我们也都跟着你有信心。”
  紫莲也望着陆嘉鼎笑。王南山忽然问陆嘉鼎:“那你上北师大,最终的心愿是什么?”
  “和你一样,当一个优秀的人民教师。”
  “和我一样。”王南山笑了起来,但随时握住陆嘉鼎的手,心里感到无比的幸福。是啊,能遇到与自己有一样志向的有为青年,王南山怎会不感到高兴呢!
  紫莲和陆嘉鼎回去的时候,王南山送他们很远,几乎就快到了陈家湾。紫莲看着他有些憔悴的脸,不觉有点难过,因而带点伤感的口气说:“王老师,你以后多注意身体,千万不要太劳累了。”
  王南山点了下头,说:“你们能过来看我,我真的很开心,而听到你们都这么有出息,我真的更开心。我在家里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。”
  紫莲听了心里有些惭愧和不安,但还是勉强地笑了笑。陆嘉鼎也就劝他说:“你回去吧,不然就到我家了,要不,到我家去吧。”
  紫莲也说:“那就和我们一起回陈家湾吧。”
  王南山也就向他们挥挥手,说:“不了,你们请回吧。”其实,王南山很想再陪他们多走一会,感受那种蓬勃的朝气。近日的水灾让他有点心灰意冷,但他们两个人的青春活力又让他对生活充满了希望。
  紫莲在陈家湾住了四日,准备翌日去省城,但那天下午从河边走过来一个人,让紫莲又惊又喜。他是庄相儒,依然温文尔雅的样子,只是比先前的样子,黑瘦了点。
  “庄老师,是你!”紫莲惊喜地喊道。
  庄相儒更没有想到,这次的到来能看到紫莲(其实他一直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)。他有点喜出望外,惊喜地喊道:“紫莲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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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相见,当有好多话要问,但一时又不知该从哪里说起。这时李兰英出来,看到庄相儒,有点惊奇,随即高兴地说道:“庄老师,你这次可来对了,紫莲正准备明天去省城呢?”李兰英说着,也就把庄相儒让进帐篷。
  庄相儒终于找到了紫莲,也就了却了孔一之的心愿,同时也让长眠地下的林啸风老人得到安息。庄相儒看着紫莲,话没说出,眼泪就流出来了,这是喜极而泣的泪。他几乎去遍了南方城市的酒店及娱乐场所,还去了不同的职业介绍所,以及走访了一些工厂,但最终都没有紫莲的踪影。而在今天,这漫漫的寻找之路终于有了结果,他能不高兴吗?
  “我真是开心!”庄相儒不知该怎样表达此时喜悦的心情。
  “关于你寻找我的事,婶婶都告诉我了,真是谢谢你!”紫莲心存感激。
  “我寻找你,因为我相信你会坚强地活下来,你是莲花,是不具任何风雨的。”庄相儒的话语有点动情。他觉得眼前的紫莲和以前的紫莲没有什么大的变化,只是比以前显得更加成熟,更加有莲花盛开的那种韵致了。
  “紫莲,你还写东西吗?”庄相儒忽然问道。
  “还在写。”紫莲随即把正在写长篇的大致构想跟他说了。庄相儒眼里露出兴奋的光芒来,赞叹地说道:“你的构思真妙,我相信你最终会成功的。”他停了停,又补充一句:“若是孔教授能看到你这样幸福的样子,不知该多高兴呢!”
  紫莲听到孔一之,兴奋的脸上突然笼上了凄伤,喃喃地说:“孔爷爷为什么就走的这么快呢?”紫莲虽听说孔一之已经去世,但具体经过还无从知晓,也就向相庄相儒问道:“孔爷爷到底是怎么离世的?”
  “他一直放心不下你,一直打听你的下落……”庄相儒慢慢把孔一之生前的那段时光跟紫莲讲了,紫莲泪水涟涟,伤心不止,当听到孔一之最后是被孔元朗气死的时候,紫莲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悲伤了,大哭起来。
  李兰英、陆嘉鼎都过来劝她,她才缓过心情,并狠狠地说道:“孔元朗会不得好死!”
  “他是遭到报应了,他贩毒、卖淫的罪名成立,前不久刚被枪决的。”庄相儒的说得很很平静。
  “孔一之的儿子被枪决了?”李兰英一惊,不觉为孔一之惋惜起来。善良的李兰英只是可怜同样善良的孔一之,她无从知晓孔元朗给别人(包括紫莲)带来多大的灾难,也只祝愿好人应当有好报。“孔一之这样的好人怎么没有好报呢?”李兰英感到伤心。
  晚上,庄相儒本来要回县城,但李兰英说什么也不让走,说:“这么晚了,哪还有车,你就住到明天和紫莲一起去省城。”庄相儒想想也是,也就留了下来。帐篷里两张床本不够睡人,陆泽国吃了晚饭,也就去了镇粮食局的宿舍。
  陆嘉鼎和庄相儒睡在一起,两人就谈起了学习方面的事。陆嘉鼎憧憬着大学生活,但感觉就在眼前的东西却是那样的朦胧和若即若离。庄相儒明白他的这种心情,并向他讲说了刚跨入大学时几点注意事项。当听说庄相儒是北京师范大学毕业时,陆嘉鼎一阵的兴奋,开始向他询问一些北师大的情况。庄相儒对这位即将成为自己学弟的有为青年,自然非常的喜爱,从学校的环境到师资状况无一巨细地讲了个通遍。陆嘉鼎在梦中都梦到自己走进了北师大,在那座心仪已久的校园了,快乐地欢呼。
  第二天,紫莲和庄相儒吃了早饭,准备要走,外面传来了一阵欢快的唢呐声。李兰英也就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:“陈子豪结婚了,说是用大喜冲冲晦气。”
  紫莲“哦”了一声,陈子豪在她心中也只留下了一个影子,而且越来越淡了,有时都想不起这个人了。她何必要想起他呢?想起那不堪的往事呢?
  紫莲和庄相儒走到庄头时,正碰上迎亲的队伍。一身西装的陈子豪走在迎亲队伍的前端,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,看到紫莲,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,随即就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了。紫莲耳边一直回响着那嘹亮的唢呐声,不觉有点刺耳,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,永不再见到他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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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紫莲走过不久,陈家湾发生了一件大事。按照当地的习俗,村子里有人办喜事,各家各户都应该送点东西以示祝福。李兰英因为忙着找人盖房子,也就喊陆嘉鼎过去走一趟,其先陆嘉鼎不想去,但又想想不去反被人笑话成小器,也就带了礼物去了。
  陈子豪见到陆嘉鼎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哪股风把你吹来了?对了,你的那位呢?是不不是和人私奔了?”陈子豪说了这些并没过瘾,接着继续说:“你怎么这么没有本事,连一个传了几手的女人都看不住。”
  陆嘉鼎气的几乎都要爆炸了,但想想这是人家的喜事,也就强忍下来,放下礼物,掉头就走,但没走几步,听到陈子豪在喊道:“你看,说他还不高兴呢,本就一个当了婊子的女人,还值得他这样护着。”
  陆嘉鼎心里的怒火终于爆发了,他随手拿起临近桌子上的一个酒瓶,飞奔着扑向陈子豪,狠狠砸去,陈子豪的头部瞬时鲜血直流,把在场的人都吓得目瞪口呆。
  众人急忙把陆嘉鼎拉开,但他还是暴跳着喊:“紫莲是纯洁的,你不能这样侮辱她,她已经够可怜的,你为什么还不放过她?”
  众人听了也一阵嘘噫,觉得陈子豪在自己大喜的时候不该挑起事端,这样也让自己触了霉头,但还是有些说陆嘉鼎不是的。陈子豪的爸爸陈文秀看到儿子在这个大喜的日子被打得头破血流,哪能咽下这口气,就冲上去要和陆嘉鼎拼命。后来在众人的拉扯下,才熄了怒火。
  陆泽国和李兰英听说此事,丢下手中的活,急忙朝陈文秀家跑,走到半路看到陆嘉鼎低着头往回走。陆泽国伤心地说:“让你去给人家送礼,你怎么和人打架去了?”
  陆嘉鼎抬起头,眼睛里还残留着没有散去的怒火。他狠狠地说:“他再辱骂紫莲,我就杀了他。”
  他的一句话把陆泽国和李兰英吓了一跳,本想再教训他几句,也不敢再说重的话了。陆泽国说:“你先回去,在家呆着,哪里也不许去。”
  陆嘉鼎没有回答,低着头自顾自地走去了。陈泽国和李兰英也不再多想,先紧着去给人家赔不是。陈文秀见到陆泽国,一阵的指责,说你们怎么养出这么没有教养的孩子,在人家婚礼中闹事。陆泽国和李兰英也不知事情的原委,一个劲地道歉。旁边几个和陆泽国关系好的村民看不过去了,出来说道:“是陈子豪先骂的陆嘉鼎,不然会发生这事吗?”陈文秀也不敢这样闹下去了,因为这样将对自己不利,就说:“众乡亲都在这里,你们说说他陆嘉鼎在婚庆上打了子豪,该怎么办?”
  众人也都不再说话。陆泽国急忙说:“老哥,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,这样行了吧。”
  “我说怎么办,你看打伤了人,总该有医药费吧?还有在这大喜庆的日子,碰到这么窝心的事,要不要有精神赔偿费啊?”陈文秀说的理直气壮,这些东西早在心里盘算好了。
  陆泽国知道自家理亏,想尽快把事情解决了,就说:“好吧,你说个数。”
  “两千。”陈文秀毫不犹豫地说出。
  陆泽国没感到什么特别惊讶,因为他了解陈文秀的为人,但众人却一片哗然,小声地嘀咕道:“陈文秀还利用这个机会发财呢,真的是精明啊。”
  陈文秀也感觉这样有点太厚颜无耻了,就急忙转了个弯说:“那今晚把村干部和几个长辈喊过来合计一下再说,你看怎么样?”
  陆泽国哪有不同意的道理,再次向他道了歉,就和李兰英赶忙回家去了。晚上,村干部和几个长辈一致认为陈文秀这样的要求有点过分,最后决定由陆嘉鼎家赔给陈文秀家五百元医药费。陈文秀心里虽有十分的不愿,但在村里的人头面前,还是勉强答应了。
  自此村里的女人见到陈子豪,都笑着问:“精神赔偿的怎么样了?”
  陈子豪并没有太多的难堪,依然笑着对她们说:“那个紫莲真的是做妓女的,我的一个朋友都曾经找过她。”
  “去,又是这一套。”
  “那你怎么不去找她啊,再温温旧梦啊。”
  ……
  那些女人一阵哄堂的笑声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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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莲和庄相儒来到了省城,先到孔一之的墓地去祭拜。紫莲跪倒在地,连连磕了几个头,喊道:“爷爷,我看你来了,你怎么不等我回来,就走了呢?”紫莲是万般的伤心,往事烟云般弥漫,孔一之的笑声还在她耳边回荡不绝。
  庄相儒拍拍紫莲的肩膀,动情地说:“你好好地活着,他在九泉之下也就安息了。他临走时,一直念叨着你,所以以后你一定做出点事情,来告慰他。”
  紫莲重重地点了下头,说:“爷爷,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,我会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有用的人。”紫莲说完,擦了下脸上的泪,看着四周的苍松翠柏和渐渐淡下去的余晖,心里充满了无边的苍凉。
  “回去吧,紫莲,你的话,孔教授都能听得到的,也会很开心的。”庄相儒劝说紫莲,紫莲也就默默地跟着庄相儒往回走,但她还是不停地回头去看孔一之永远安眠的地方。
  紫莲随庄相儒来到了他在校园里的住处。大学里那种特别的朝气和文化氛围还是在深深地撞击着紫莲的心灵,她羡慕这个地方,骨子里藏有对这个地方的留恋情结。晚上,庄相儒陪她在校园里散步,紫莲在清爽的夜风里,感到了无边的惬意。
  “这真是我梦想中的天堂!”紫莲幽幽地说。
  “有那么好吗?对了,紫莲,你可以来这里上夜校啊,前不久刚开的汉语文学成人班,我还是其中的代课老师。”庄相儒笑着说。
  “真的吗?”紫莲感觉到兴奋,但随即又黯然了,又低声地问:“上成人夜校有学历要求吗?”
  庄相儒沉吟了片刻,说:“这个你不用担心,只要你想上,我绝对搞定。”
  紫莲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。她打心眼里是想过来上学的,但又考虑到自己的储蓄并不多,因为过来必须准备好学费和生活费。而且她也想起了上次辞工时,牟哲赫有多伤心,如果这次因为这个辞工,总感觉有点对不住他。紫莲也就淡淡地说了句:“以后再考虑吧,现在有点不太现实。”
  “怎么不现实了?”庄相儒急着问,随后又补充了一句:“是因为学费的问题吗?”
  “不是的,我在那边的工作很重要,一下子很难辞工的。”
  “那也总可以辞工的吧。”
  “是的,但到时再看吧。”
  庄相儒也不再多问下去了,因为从紫莲的口气里感知她很不舍得那份工作。“是啊,有份称心的工作总是幸福的。”庄相儒默想着,也就对紫莲微微一笑。
  庄相儒和紫莲谈话的间隙也就聊到了林啸风,紫莲的神情一下子黯然了。她默默地坐在灯光球场的椅子上,脸上难掩着痛苦和悲伤。
  “我对不起林啸风爷爷,是我害了他。”紫莲带着哭音说。
  “你说的不对,他是为这个社会死的,他的死惊醒了好多人,让那些醉生梦死的人也能寻回自己的良心。紫莲,你知道吗?林啸风的死让那个度假山庄得到彻底清查,并最终抓获了一大批犯案人员,有的还被给枪决了。”
  “真的,那个魔窟终于完全塌陷了。”紫莲有点不敢相信。在她的心里一直不敢再碰触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,她怕,怕自己再遭到他们的摧残。即便她无数次想到林啸风爷爷,但还是不敢再有回去的念头。
  “是的,那个魔窟终于轰然倒塌了。”庄相儒眼里散发着兴奋得光。
  “我要回去看爷爷。”紫莲再也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感情了,双手捂脸,小声地哭泣起来。
  “紫莲,一切都过去了,你应该去看一下林啸风老人,让他在天之灵能得到安息。”庄相儒深情地说。
  紫莲点了下头,说:“我多想马上去看望爷爷啊!”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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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莲本打算第二天就去林啸风墓地祭拜,但夜里突然发起了高烧。庄相儒因为感叹颇多,一时难眠,又想着明天要起早陪紫莲前往,所以越想越睡不着,索性起床找来安神药片,但在去客厅接开水的当口,听到了紫莲痛苦的呻吟声。他大吃一惊,急忙来到紫莲的卧室,看她满脸被烧得通红,急忙喊道:“紫莲,你醒醒,到底怎么啦?”
  紫莲迷迷糊糊地喊:“我渴,口渴。”
  庄相儒摸了一下的她的额头,感到异常的滚烫,也不再多想,就飞奔着去了校医院。校医院早就关门,任凭他怎样敲门,也无人应答。“难道没有人在这里值班?”庄相儒想着就要转身去喊出租车带紫莲去市医院,却差点和赶来的一个医生撞个满怀。
  “你有什么事?”那个医生问。
  庄相儒把紫莲生病的事说了一遍,并求她过去看看。那个医生打了个哈欠,说:“今夜可真都能接得上队,我去了一家刚回来,你就在这里等着了。”医生说着也没有再去开门,就背着还没有放下来的药箱随庄相儒去了。
  医生看了,说:“没有什么大碍,是急性感冒,吃点药就可以了。”
  庄相儒心里也就一块石头落了地。紫莲吃了药,喝了开水,就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。庄相儒一直坐在紫莲的旁边,看着她渐渐褪去红晕的脸庞,不觉一阵的怜爱,好想抚摸一下她的头发和脸颊,但他始终静静地坐着,脸上挂着些微的幸福。
  紫莲在天亮时终于醒来了,但感觉头还是疼痛。她强忍着坐起身,看到庄相儒伏在椅子上睡得正酣,心里一阵的感动。庄相儒面容有点消瘦,但高高的额头,高高的鼻梁,架上一副很有学士风采的眼镜,随时随地都给人一种儒雅和清秀之风。即便是现在那种睡着的憨态,也透露着几分书生意气。
  紫莲看着庄相儒的模样,忽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,好像在前世哪里见过。这种难以名状的感觉让紫莲心里大吃一惊,急忙消了这种念头,下床找来毯子给庄相儒盖上。庄相儒在紫莲给她盖毯子的时候醒来了,看着紫莲轻手轻脚的模样,真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,急忙又闭上眼,但仅仅片刻,他还是感觉自己要起来照顾紫莲。
  庄相儒起了身,问道:“紫莲,现在感觉怎么样了?”
  紫莲笑着说:“刚起床时,头有点疼,但现在好了。”但随时紫莲又有点羞涩地说:“真不好意思,让你一夜没有睡成觉,这样你回卧室休息吧,我去做早餐。”
  庄相儒有点不好意思了,说:“这哪能成?对了,我们还要去赶火车呢。”庄相儒说着,急忙看手表,但时间已经过了。他拍了一下额头说:“真是该死,我怎么就睡着了?”
  “你不睡着,也不行啊,那时我病着,怎么过去?”紫莲笑着说,后又补充了一句:“那就明天再去。”
  庄相儒有点难为情地笑笑。紫莲虽感到身子有点轻飘,但精神十分地充沛,就急着去忙早餐。庄相儒本是个懒虫,若没课,都会睡到九点多才起床,但今天他感到非常有精神,一点睡意也没有。他看紫莲忙着去煮稀饭,就问:“我下去买点包子上来吧?”
  “好吧,我看你冰箱里也没有什么,你买包子上来,我再煎几个鸡蛋。”紫莲冲庄相儒笑笑。庄相儒感觉她笑得真是优雅,像带着晨露的花瓣一样美好。
  当紫莲把早餐摆在桌子上,微笑着望着庄相儒的时候,庄相儒感到是多么的幸福,不由自主地说了句:“我家里就缺少一个你这样的人。”
  紫莲的脸红了一下,也不自觉地问:“你怎么不找位女孩子呢?”
  庄相儒沉默了,脸上掠过一丝悲伤。紫莲也发现了她突然间的变化,想岔开话题,但庄相儒却静静地说:“紫莲,我一直没有跟你讲过我感情方面的事情,但今天我想完全告诉你。”于是,庄相儒也就像紫莲讲述了他在大学里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: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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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相儒大二时,在报社里认识了一个叫安然的女孩子,因为他们都具有相同的爱好,不久就陷进了爱河。而安然是一位国企老总的女儿,他对女儿和穷人家的孩子恋爱很是反对,并多次找到庄相儒,希望他不要再和安然在一起。而那时的庄相儒血气方刚,哪能听得进别人的劝阻,依然和安然约会。最后那位老总找人把庄相儒狠狠打了一顿,安然又在父亲的软硬兼施下,不得不疏远了庄相儒。而老总又找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,天天接安然上学放学。
  那一段的时间,庄相儒是痛不欲生,几度想以死了之,但安然给他的一封信让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。安然在信中说:“我会一生一世地爱你,无论谁都夺不去我对你的爱。现在因为上学,他们可以分开我们,等到毕业后我们一同远飞,朝朝暮暮相随,永不分开……”这让庄相儒非常的感动,并暗自努力学习,等待毕业的那一天。
  到大四的下半年,庄相儒想着不久将要和心爱的人远走高飞时,心里是多么的激动,但就在庄相儒设计着他们美好的未来时,那位国企老总却亲自过来找他。庄相儒当时就预料事情不妙,也许他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并过来阻止的,但事实却比庄相儒预料的要痛心的多。
  “安然得了绝症,希望你能在她最后的时刻好好地陪她。”国企老总说着流出了眼泪。
  庄相儒听了心如刀绞,拼命地向医院奔去。躺在病床上的安然已经非常的瘦弱,本来美丽的大眼睛深陷了下去。安然抓住庄相儒的手说:“我终于看到你了,我还怕再也看不到你了呢。”
  “不,安然,你说过,等到毕业了,我们就远走高飞,永远在一起,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。你看,我们快要毕业了,所有的愿望也就快要实现了。安然,快点好起来,一定要快点好起来。”庄相儒几乎要落泪,但还强忍住了。
  “是啊,一想到再不多久,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,我就感到无比的幸福。”安然说着咳嗽了起来。庄相儒急忙扶住她,让她好好躺着休息。安然平静了一会,无限伤感地说:“我能会好起来吗?”
  “能的,一定能的。”庄相儒再也抑制不住悲伤,流下泪来。
  “你怎么哭了,相儒,你不是说我能好起来吗?”
  “想到我们将要永远在一起,我心里高兴的。”庄相儒强装着露出容。安然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。
  庄相儒在安然的病床旁守了一个星期,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,安然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安然临终的一句话是:“相儒,能和你在一起,我是多么的幸福!”
  庄相儒在那晚哭得死去活来。国企老总也被他真切的痛哭给感动了,抓住庄相儒的手说;“谢谢你陪着我女儿走完最后一程,你的工作我可以帮你安排。”
  庄相儒没有看他,没有说话,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风雨之中。
  
  紫莲听着,不觉泪流满面。她平静了一下心情,问:“她一直还都活在你心里,所以其她的女孩子再也走不进你心里了。”
  庄相儒静默了一会儿,说:“原先是这样的。”
  “那现在呢?”紫莲笑着问。
  “现在好像有点变化。”庄相儒笑得有点不自然。
  “那你找到喜欢的女孩子了?”紫莲并没有注意到庄相儒神态的变化,依然追问道。
  庄相儒沉默了。他忽然注视着紫莲说:“紫莲,我只作个假设,如果我爱你呢?”
  紫莲本来充满笑意的脸,瞬时布满了羞涩。她低下了头,不再言语。
  庄相儒急忙说:“我只是假设,你千万别在意。”庄相儒说着,拿起一个菜包递到紫莲的面前。紫莲只好接下,慢慢吃着包子,不说一句话,但她的心里一直在想,那个叫安然的女孩该是多么的娇美可人,不然怎能让一个男人为她守了将近十年的光阴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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